所謂眾口難調,有愛喝羊湯的,有愛喝豆汁兒的,有人喜歡早飯加個蛋,有人吃飯喜歡配點兒鹹菜,多些菜品,對燒餅店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娘倆商議已定,第二日將熬好的六壇桑葚果醬交給雙兒,武大娘就直奔孫屠戶那裡去買肉。
武大娘才走了一盞茶的功夫,天色漸漸陰暗下來,隨著一聲炸雷,大雨傾盆而至。
雨點打在屋頂上,噼里啪啦地響,屋檐下的雨水連成了一道道線,形成了一幅密密匝匝的水簾。
梅娘將武月抱在懷裡,從窗縫向外看去,隨著雷聲一次次響起,她的心裡也不安起來。
不知道武大娘走到哪裡了,有沒有被雨淋到?
好在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約莫一刻鐘後,雨勢漸收,太陽重新從雲層中露出了面。
街上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水窪,梅娘擔心武大娘買的東西多,路上又滑,便準備出門去接她。
武鵬卻攔下了她,讓她在家裡歇著,自己出門去接武大娘。
姐弟倆正爭著要出門,忽然聽見胡同里傳出一陣啪嗒啪嗒的跑步聲。
「你個賤蹄子,還敢跑?!給老娘站住!」一個尖利的女聲響起,劃破了雨後的寧靜。
梅娘循聲望去,只見從那邊跑來一個瘦小的孩子,在她身後,一個高顴骨的年輕婦人正拎著門閂,一邊追一邊高聲叫罵。
「是黃姐姐!」武月第一個喊出了聲。
黃丫顯然是嚇壞了,一副慌不擇路的模樣,才跑到街上就踩進了一個水坑,撲通摔倒在地。
那婦人追上黃丫,門閂重重地朝黃丫身上打去。
「你這個吃裡扒外的小賤人!叫你不聽老娘的話,叫你成日在外頭鬼混,叫你偷吃……」婦人每說一句就狠狠地打一下,嘴裡罵罵咧咧的,「還敢偷老娘的錢!賤人生的賤種,跟你那死了的娘一個樣兒!」
罵到最後一句,黃丫再也忍不住,哇地哭出聲來。
「我沒有偷,我不是賤種,我娘也不是賤人……」
「你還敢頂嘴?!老娘打死你!」婦人咬牙切齒,手裡的動作越發又狠又快。
梅娘眉頭一皺,正要上前,武興卻一下子竄了出去,直接跑到黃丫身前,一把推開了婦人。
武興這幾日吃得好,長了不少力氣,那婦人又不提防,差點兒被黃興推倒在地。
「你幹嗎打黃丫!?」
婦人吃了一驚,見武興不過是個半大小子,張口就罵。
「我打自家女兒,跟你有什麼關係,給老娘滾開!」
武興寸步不讓,反而大聲說道:「你要是她的親娘,能這麼往死里打她?」
這裡鬧了一會兒,早有人三三兩兩圍過來看熱鬧,聽到武興這麼一句,知道內情的人不禁紛紛點頭。
那婦人被問住了,惱道:「老娘怎麼就不能打她了?她偷吃東西,偷老娘的錢,老娘打死她都算輕的!」
武興說道:「黃丫才不會偷東西,一定是你記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