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韜卻像是沒聽到他後面的話,皺起眉來。
「聽說?你聽誰說的?」
他怎麼不知道北市口那還有人認識他,難道是武家的人說的?
梁坤張了張口,含糊說道:「不過是些街上的婦人,說曾看見一個富貴公子從武家出來,我便猜到是你。」
李韜哼了一聲,冷聲道:「什麼街上的婦人,只怕是長舌婦吧?梁兄,不是我說你,你好歹是個秀才,怎麼能聽那些長舌婦胡言亂語?豈不聞『過耳之言,不可聽信』,還是不記得『謠言止於智者』?你是個讀書人,聽了那些惑眾訛言,蜚短流長,正該避而不聽才是,怎麼能為幾句粗俗婦人的話,就跑來質問與我!?」
正好有個長舌婦親娘的梁坤:……
在他印象里,李韜一直是個閒散富貴公子,成日不是想著吃就是想著玩,何曾見過他這樣疾言厲色的罵人?
難道真的是因為提起梅娘,所以他才會勃然大怒?
梁坤按捺住內心的羞惱,追問道:「所以那人當真是你?」
李韜沒想到自己一頓長篇大論,梁坤就像是沒聽懂似的,不由得越發煩躁。
「是我又如何,不是我又如何?恕我直言,梁秀才你有什麼資格,來問我這句話呢?」
李韜連梁兄都不叫了,神情很是不客氣。
梁坤一愣,滿心羞惱越發掩飾不住。
「李公子既然懂得聖人之言,難道連男女授受不親這個道理也不懂得?那武家只是個開燒餅店的,出身貧賤,李公子何必自降身份,與他們交好?」
李韜挑了挑眉:「我與誰交好,又與你何干?」
跟武家走得近怎麼了,總好過跟梁坤這個忘恩負義,涼薄自私的人相交!
梁坤眉頭皺得緊緊的,怒道:「愚兄也是為李公子的名聲考慮,若是你願意跟一個燒餅店家的女兒不清不楚的,就不怕被學里的先生和同窗知道了,笑話你嗎?」
李韜怒從中來,冷笑道:「哦?那梁秀才也是怕被人笑話,才跟梅姑娘退親的嗎?」
梁坤猛然被他當面揭了短,一時間啞口無言。
李韜站起身來,看向面色發白的梁坤,不屑地哼了一聲。
「看在我們是一同中秀才的份上,我才一直容忍你,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既然今日撕破了臉,我就實話告訴你,你要是再敢去欺負梅姑娘,我就把你跟武家退親的事情告訴別人!要是大家知道你不過是個無情無義,恩將仇報的小人,我看你日後可怎麼辦!」
李韜是禮部主事家的公子,如果他真的把這件事傳出去,他一個沒有根基沒有靠山的窮秀才,一生的前程也就完了!
梁坤想到這裡,不禁瑟瑟發抖。
眼看著李韜丟下茶錢就要走,還是忍不住開口。
「李公子,我只再問你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