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娘看到地上那堆圓溜溜黑乎乎的東西,心思一動,帶著雲兒向那邊走去。
那小子哪裡是幾個成年男人的對手,頂了幾句嘴,又挨了幾下巴掌。
梅娘抬手攔住領頭的男子,說道:「朱大哥,小孩子不懂事,幾位大哥何必跟他一般見識?」
梅娘的梅源記在短短時間內已經在北市口和南街口都出了名,武家人又天天來南街買菜,因此朱大等人都是認識梅娘的。
「原來是梅姑娘啊,今兒您得閒!」朱大向梅娘打了個招呼,說道,「讓梅姑娘見笑了,不是我朱大故意欺負孩子,只是這小子也忒不懂事兒!」
梅娘笑道:「不就是五文錢嘛,我正好要買他的東西,先幫他把攤位費付了。」說著掏出五文錢遞給朱大。
朱大收了錢,便不再為難那個少年,丟下一句「算你小子走運」,帶著眾人離開了。
少年低了頭不吭聲,只顧著把掉在地上的東西一捧一捧撿起來,放回籮筐。
梅娘看他跟武鵬差不多年紀,身上的衣裳都是補丁,又是孤身一人,語氣不由得溫和了下來。
「這位小兄弟,你是哪裡人啊?」
少年抬起頭,就看到面前出現一張俏麗溫柔的臉龐,正望著他微微笑著。
他抿了抿嘴,說道:「我是南邊下葛莊的,離城裡有二三十里路吧。」
梅娘問道:「那麼遠,你怎麼一個人進城了?你爹娘呢?」
少年吸了吸鼻子,悶聲說道:「我爹是個砍柴的,前幾天在山上崴了腳,這些日子都下不來炕了……」
不知道為什麼,少年一看到梅娘就覺得十分親切,不等梅娘問,便把家裡的情形都跟梅娘說了。
梅娘耐心聽他說完,指著籮筐里的東西問道:「那這些都是你自己捉的?」
少年連連點頭,說道:「我們還欠著李郎中看病的錢呢,家裡連米都沒有,爹又不能砍柴,我就想著捉這些東西來賣……姐姐,我不騙你,這東西可好吃了!我娘常給我做的!」
梅娘笑了起來,問道:「那這東西叫什麼名字?你娘又是怎麼做的?」
「我們那兒都管它叫嘎啦磨兒,我娘用水煮熟了,我就把裡面的肉挖出來蘸醬吃,雖然肉少了點兒,但是可筋道了!」少年笨拙地推薦著自己的貨物,「姐姐,你買些吧,要是不好吃,我就不要你的錢!」
梅娘點點頭:「那這東西多少錢一斤?」
少年自己抓了這些嘎啦磨兒,哪裡知道怎麼賣?
梅娘見他連個秤都沒有,就向一旁的攤位借了一桿秤,稱了稱,這一筐總共有十二斤。
梅娘從荷包掏出三串錢,遞給少年。
「你這一筐我都要了,你看這些錢夠不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