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那裡牧民多,養的羊更多,所以他們日常以吃羊肉為生,有時候出去打仗,連著十數天回不了大營,在外頭風餐露宿,多是啃餅子吃肉乾。
偶爾遇到牧民放的羊群,買幾只羊殺了,在野外席地而坐,一邊烤羊肉一邊吃,就算是改善伙食了。
現在看到這盤烤羊腿,他就想起在北疆打仗的情形。
褚霆性格沉穩,回來從不曾提起在北疆吃苦受罪,可是看著他短短几年就蒼老憔悴了許多,家裡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此刻聽到他避重就輕地說著在北疆風餐露宿的日子,褚溫氏忍不住別過身去,悄悄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孩子們看到父親悵然追憶的表情,連碗裡的羊肉都似乎少了些許香味。
「父親,您受苦了!」
「父親,您太不容易了,嗚嗚……」
「爹,等我長大了,我就去北疆陪你,我也要跟你打仗!」
聽到褚峰的話,褚霆忍不住微微笑了。
「你以為打仗很好玩嗎?那是真刀真槍,會要人命的!」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說道,「你們祖父在戰場上拼殺多年,殺得韃子們聞風喪膽,才有了這威遠候的封號,可他自己也落下一身傷病,如今只能躺在炕上養著,連今日家宴都不能出來……」
長子褚岷說道;「父親,那我們把這烤羊腿給祖父送去吧,他一定愛吃!」
其他孩子們立刻點頭附和。
「嗯,我們也不吃了,留給祖父!」
這時,威遠候夫人的聲音從屋裡傳了出來。
「有這份心意就行了,你們祖父這個時辰怕是又睡了,你們吃吧,若是好吃,回頭叫廚房再做就是了。」
褚溫氏也勸孩子們道:「你們祖父知道一定會很高興的,這羊腿涼了就不好吃了,聽祖母的,你們先吃吧。」
孩子們聽了,這才重新拿起了筷子。
有了這段小插曲,他們覺得口中的羊肉滋味好像都不一樣了。
褚溫氏夾起一塊羊肉,輕輕放在褚霆的面前。
「吃慣了北疆的羊肉,嘗嘗咱們燕京的羊肉怎麼樣,是不是一個味兒?」
看著目光柔和,滿眼心疼的妻子,褚霆微笑著點點頭,將羊肉放入口中。
酥脆的外皮,夾裹著烤出來的羊油,一咬下去咯吱作響,裡面的羊肉鮮嫩無比,稍稍抿一口,就能抿出香滑的湯汁來。
皮脆,肉嫩,汁香,這烤羊腿簡直是太好吃了!
跟面前的烤羊腿相比,他在北疆吃的羊肉瞬間就沒了滋味。
他忍不住對褚溫氏說道:「還是咱們燕京的羊肉好吃!」
威遠候夫人聽得他聲音洪亮喜悅,顯然不再是剛才那低沉失落的情緒,也跟著高興起來。
「家裡的肉,當然比外面的香了!叫丫頭再給我切幾片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