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娘越過兵士,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顧南簫正站在窗邊,居高臨下地看著窗外的街道,陽光從外面灑進來,映得他的側影如刀鑿斧刻般清晰銳利。
聽到門後有腳步聲傳來,顧南簫略一轉頭,眼風暗沉沉地掃去。
他只是看了自己一眼,梅娘卻覺得呼吸微微一滯。
她走上前去,在離他兩三步遠的距離站定,福了一福。
「梅娘見過大人。」
顧南簫收回目光,繼續看向窗外。
「何事?」
言簡意賅的兩個字,卻讓梅娘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她略一停頓,問道:「敢問大人貴姓?」
似是沒料到她會直言不諱地問自己,顧南簫一時間既有些意外,又覺得好笑。
在這裡開了店,離南城兵馬司又這麼近,現在他都帶人把她的店封了,她竟然不認得自己。
他背對著梅娘,望著窗外的鳳眼不易察覺地彎了一彎。
「顧。」他頓了頓,說道,「顧南簫。」
「大人的名字真好。」梅娘抬眼看向他,「氣寒西北何人劍,聲滿東南幾處簫。當真是銳氣逼人。」
顧南簫身居高位,身邊奉承他的人自然數不勝數,可是他卻沒想到一個小廚娘的口中會念出這句詩來。
他轉過身,目光終於落在梅娘身上。
「本官知你心意,你放心,三日之後,不管案件查得如何,都不會耽誤你開門做生意的。」
再次聽到他的承諾,梅娘笑了。
「顧大人,您誤會了。大人一言九鼎,既當眾說了三日,那就一定是三日,梅娘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顧南簫被她明麗的笑容晃得眼前一亮,隨即移開了視線。
「那你來找我,所為何事?」
梅娘的笑容越發甜美,她語氣輕快地說道:「昨兒官差封了小店,守了一夜很是勞苦,梅娘心裡於心不忍,便想著大人們辦差如此辛苦,不如一日三餐就在我們店裡解決,這樣兩下便宜,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從顧南簫出生以來,這二十多年來,還是第一次有人把生意做到他的頭上來。
而且還是個年輕輕水靈靈的小姑娘。
顧南簫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向梅娘,深邃的目光中帶了幾分探究。
第一次見面,她說那個秀才非禮她。
第二次見她,她站在自家店門口,大聲怒斥張副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