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叫做刀爺的人約莫四五十歲年紀,身材精瘦,一雙小眼睛眯縫著,盯了小呂子幾眼才開口。
「是小呂子呀,難得有人願意跟爺一塊兒吃飯,坐下吧。」
小呂子賠著笑臉,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今天晚上的飯菜一如既往的美味,他卻如坐針氈,只想趕緊吃完走人。
他低頭努力乾飯,卻總覺得刀爺在盯著他。
不是他膽子小,主要是這位刀爺的行當特殊,他是衙門裡的仵作。
聽王猛他們說,這刀爺干仵作這一行足有三四十年了,在他手下經過的屍首至少有上千具,他眼光又毒辣,再疑難的案件,他都能找出死者真正的死因,立下無數功勞。
這樣一個勞苦功高的老仵作,在衙門裡的地位自然無人可比,深受大人們的倚重。
可是他們這些官差就苦了,每次看刀爺打量自己的那眼神,就像是自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似的,誰看了不害怕啊?所以大家寧可繞遠,也不敢靠近刀爺。
此刻小呂子以最快的速度吃著飯,想著趕緊吃完就可以走人了。
他把一大塊鍋包肉塞進嘴裡,正在大快朵頤,忽然聽到頭頂上響起一個幽幽的聲音。
「你知道噎死的人是什麼樣的嗎?」
第072章 皮蛋瘦肉粥
一句話嗆得小呂子大聲咳嗽起來, 差點兒沒當場去世。
好好的正吃著飯呢,刀爺說這個幹什麼?!
刀爺看著小呂子的狼狽樣兒,薄薄的嘴唇越發擴大了幾分。
「想當年, 刀爺我驗過這麼一具屍首, 那男屍約莫三十歲上下, 臉膛是紫黑色的,翻著白眼, 脖子上都是抓痕, 家裡人說他喝醉了酒, 半夜起來嘔吐, 吐著吐著就沒了動靜,結果第二天早上才發現人已經沒了氣,連刑房大人都說這必定是嘔吐的時候沒吐乾淨,把自己活活噎死了,可是我覺得不對勁,仔細一檢查,你猜怎麼著?」
此刻小呂子哪裡還有心思吃飯,筷子夾著一塊紅燒雞, 呆呆地看著刀爺。
刀爺搖頭晃腦地說道:「這人也的確是吐了, 可是卻不是被食物噎死的,而是在嘔吐的時候被人勒住了脖子, 那自然是吐不出來了,所以才會活活噎死,你說這案子有意思不?」
「有、有意思……」小呂子聽得都快哭了,又不敢得罪刀爺, 只得說道:「刀爺,我知道錯了, 我以後一定細嚼慢咽,一定!」
刀爺讚許地點點頭,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這麼好吃的菜,都像你那麼吃,簡直是牛嚼牡丹哪!」他也夾起一塊紅燒雞,指給小呂子看,「俗話說得好,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你們只知道梅源記的菜好吃,可是卻沒仔細欣賞過這菜的功夫吧?」
小呂子聽得一頭霧水,不就是吃個飯嗎?他們吃都來不及,哪有功夫欣賞啊?
「這小廚娘的刀功當真是極好的,你看啊,這裡用刀剖開,雞骨就不會碎裂,吃的時候就吃不到骨刺和骨頭渣子,還有這裡,嘖嘖,這手法嫻熟的,堪稱庖丁解牛啊!上次看到這種拆卸的手法,還是七八年前那件屠戶殺妻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