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爺,你這話是怎麼說的?誰不讓他們做生意了?」她指著那些不肯賣給她菜肉的人,氣急敗壞地罵道,「你問問他們,憑什麼不賣給我東西!」
朱大見她臉紅脖子粗的模樣,哈哈大笑了起來。
「這可真是奇了!我聽說有不想買的,還沒聽說有不想賣的!聽您老這意思,這些小販天天來這兒擺攤,卻不賣給人東西,這是白給爺交錢來了!」
朱大的聲音提得老高,一番話說得他身後的男子和眾攤販都轟然大笑。
梁付氏哪裡說得過朱大,怒道:「我是說,他們賣給別人,就是不賣給我!這不是欺負我嗎?」
「欺負你!?」朱大倏然收了笑臉,陰沉沉地看向梁付氏,「你可是梁秀才的娘,誰敢欺負你呀!」
他話雖這麼說,語調里的陰陽怪氣卻是怎麼也掩不住,誰都能聽得出來,朱大這是在諷刺梁付氏呢。
梁付氏又不是聾子傻子,聽了這話更惱羞成怒。
「你……朱大,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朱大撣了撣袖子,說道,「一個人不賣也就罷了,南街這麼多人都不賣,那會不會是梁太太你的問題呀?比如買東西不給人家錢呀,再比如壓價壓得太狠啊,又或者——」
他斜著一雙眼睛,意味深長地看著梁付氏,緩緩說道:「……是做了什麼吃裡扒外,喪盡天良的事兒啊?」
梁付氏不由得後退了兩步,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朱大為什麼會這麼說,難道他們知道了什麼?
不對不對,就算有人知道,也只會說是史家出頭揭發,跟他們梁家有什麼關系?他們梁家可沒有去官府告狀!
再說,無憑無據的,誰敢跟他們秀才家作對?
梁付氏這麼一想,重新又有了幾分勇氣。
「你、你滿嘴胡沁什麼呢?我怎麼可能做壞事?你可別亂說,小心我告你誣陷!」
梁付氏自己曾經被抓進過大牢,十分清楚誣陷的罪名是多麼嚴重。
朱大冷哼一聲,說道:「既然梁太太身家富貴,就別再跑南街來買菜了,我們這兒可招待不起您這樣的『貴客』!」
被當眾下了逐客令,梁付氏自覺臉上無光,一邊轉身就走,一邊不忘回頭啐了一口。
「呸,什麼破地方,又臭又髒的,以後八抬大轎請老娘來,老娘都不來!」
梁付氏從人群中擠出去,氣呼呼地回了三條胡同。
菜沒買成,可是飯還是要吃的,梁付氏想著回家沒東西吃,只得去敲鄰居家的門。
此刻早已過了早飯的時辰,可是胡同里的人家卻都大門緊閉。
梁付氏先走到王家,砰砰敲了幾下門。
然後院裡就傳來王嬸的聲音:「來了!誰呀?」
「是我,梁太太!」她提高嗓門,大聲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