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個小丫頭, 他為什麼會突然想起她?
之前那幾日為了破案, 天天早出晚歸的,他連在家吃口飯的功夫都沒有, 好不容易今日能早早回家歇歇,可是面對親人的熱情招呼,身邊下人們殷勤的服侍,眼前是家中廚子使出渾身解數做出來的精美菜餚, 他突然就覺得煩躁起來。
他說不清楚是哪裡不對,可就是覺得一刻都坐不下去了。
他隨便吃了幾口, 便起身離去。
不過他平日裡吃飯也極少,說的話更少,家人見他如此也並不意外,還催著他早點兒回房歇息。
他不想回房,就叫馬車送他出門,可出了門又不知道該去哪裡,只讓車夫趕著車往前走,偶爾到岔路口會說一聲向左還是向右。
這麼走了一會兒,他不知不覺就到了梅源記。
看到梅源記那熟悉的大門,他忽然覺得心裡的煩躁散去了許多。
說是吃飯,其實也不過是他找個藉口,想上樓來坐坐罷了。
他看了看外面只剩下天邊那一抹的晚霞,看看圓桌上的茶具,看看花瓶里的野花。
明明都是極普通常見的物事,在這裡看到,卻另有一番心情。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大人,飯菜準備好了。」
顧南簫轉過身,看到韓向明深深低著頭,端著托盤進了屋。
韓向明心裡都害怕死了,店裡沒了菜可賣,這幾個臨時湊合的菜,也不知道顧大人會不會滿意。
他聽說這些貴人都是很難伺候的,萬一顧大人大發雷霆怎麼辦?他這腦袋還能不能保得住啊?
韓向明心驚膽戰地把一個一個盤子放在桌子上,眼角的餘光偷偷瞟向顧南簫的方向。
好在顧南簫一直沒有說話,也沒有發怒的跡象,韓向明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他拿著空托盤,向顧南簫行了個禮,就要退出去。
可是還沒抬腳,他就聽見顧南簫那毫無情緒起伏的聲音響了起來。
「這是什麼?」
韓向明嚇得一哆嗦,戰戰兢兢地看向顧南簫指的方向。
他的手指指著桌子,不,確切的說,是指著桌子上的一盤菜。
韓向明努力回憶著梅娘跟他說過的話,小聲說道:「回大人的話,這個叫,玉米烙。」
「玉米烙?」顧南簫眯起眼睛,打量著那盤金黃色的餅狀物,「用玉米做的?」
「是,大人。」
韓向明恭恭敬敬地回答著,心裡卻暗暗叫苦。
這玉米是再常見不過的東西,都是他們這些平民百姓吃的,哪能登得上大雅之堂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