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您怎麼這麼早就來了?」梅娘一邊打招呼,一邊忍不住打了個呵欠。
武大娘瞪了她一眼,說道:「還不是怪你?那日特意跑過去跟我說,不讓我再白送燒餅了,可把我給憋壞了!」
梅娘笑了,說道:「不讓您送燒餅還不好?娘您滿大街瞧瞧去,誰家沒事兒做了,到處給人送燒餅?」
一番話說得武大娘也樂了,招手叫她過去。
「我不送燒餅,跟我說梁家壞話的人就少了,不過昨天啊,可讓我看見一個大熱鬧!」
見武大娘眉飛色舞的模樣,梅娘就猜到肯定是梁家又吃虧了。
果然就聽武大娘繪聲繪色地講述了起來,說是這幾日北市口的人都不讓梁家買東西,梁家人只得讓史貞娘去送吃食,那張婆子哪裡是好惹的,天天早晚堵在梁家門口罵,虧得貞娘臉皮夠厚,居然這樣都沒被罵跑。
昨日貞娘空著手去了梁家,不過一會兒就跟梁家人出來了,一路往外走,有好事者遠遠跟著去了,說看見梁家的人去醉仙樓吃酒席去了。
大家這一聽頓時就來氣了,不讓梁家人吃東西買東西,沒想到他們竟然想出這樣的法子,還跑去吃醉仙樓的飯食!
想到那醉仙樓就是史家開的,大傢伙把史家的人也恨上了。
到了晚上,武大娘正在賣燒餅,就見梁家一家三口挺著肚子回來了,梁鵬像是還喝了不少,一張臉紅通通的,跟人打招呼都大著舌頭。
當然只是他跟人打招呼,旁人看他都沒有好臉色。
胡同里的街坊吃了虧,梁家人卻跑去喝酒吃席,他們能不生氣嗎?
可是他們北市口這一片可以團結起來,卻沒法叫醉仙樓也跟著他們一起,不讓梁家人吃飯。
想來梁鵬也是這麼想的,因此越發得意起來,借著酒意說什麼不讓他們吃,他們偏要吃,不讓她們過得好,他們就偏要過得好,氣死別人才好。
大家聽得滿心憤怒,可是梁家人學聰明了,這次什麼都沒拿,大家想推倒他們,踩爛他們的東西也沒得踩,要是直接動手打人,礙於梁秀才有功名在身,又不敢動手。
就在這個時候,馬五過來了。
這馬五是北市口這一片收夜香的,這會兒也不知從哪兒挑了一擔子糞湯,搖搖擺擺地走過來。
大家一看到他就下意識地捂住鼻子避開,馬五倒是不怕人,直直地往前走,正好跟梁家人走了個面對面。
梁付氏和梁坤倒是還清醒,見狀趕緊避讓,那馬五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無心的,一下子就撞在了梁鵬身上,一擔子糞湯倒是沒糟踐,都灑在梁鵬身上了。
梁鵬本是喝多的人,被潑了一身這無法描述的好東西,頓時就趴在地上吐了個不亦樂乎,滿肚子好菜好酒全都吐出來了。
偏偏他吐得頭暈眼花,站都站不起來,伸著雙手胡亂就抓住了梁付氏。
梁付氏哪裡敢沾這些東西,被抓住了以後嚇得亂叫,又一把拽住了梁坤。
於是這一家三口整整齊齊,都被拖倒在地上,滾作了一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