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二太太聞訊趕來,見此情形連忙把史貞娘護在身後。
「這事貞娘已經跟我說過了,她又沒答應梁家,她有什麼錯?那梁家的親事是你親自許的,說什麼那家是秀才,貞娘嫁過去就是秀才娘子,咱們家也能跟著沾光,你現在又來罵她做什麼?」
史貞娘伏在史二太太懷中,哭得鬢髮散亂。
「娘,都是女兒不好,梁太太問我好幾次,我一不留神就說錯了話……爹爹別生氣了,都是女兒的錯!」
聽史貞娘這麼說,史二太太不禁一陣心疼,也跟著哭了起來。
「我的兒,真是苦了你了!要怪只能怪你沒福氣,投生到娘的肚子裡,只能做個商戶女!你爹又不如你大伯會鑽營,連門好親事都說不上!」她哭了幾聲,又罵史延貴,「我們貞娘雖不敢說是錦衣玉食,也是溫飽不愁,丫鬟婆子伺候長大的,哪裡吃過這樣的苦頭!你好歹也是她親爹,這時候不幫襯她,還幫著外人一起罵她,你還算是個人嗎!?」
娘倆哭成一團,史延貴只覺得頭大如斗。
「哭個屁呀,這丫頭就是被你慣成這樣的!那宅子我只提過一嘴給她做陪嫁,她就記住了,還巴巴地跟婆家顯擺,結果現在惹出事來了吧?」他想起管家說鐵頭還在外頭等回話,越發焦躁起來,「那梁家叫租戶明天一早就搬出去呢!契書上寫得明明白白,提前解約要咱們賠一個月租金,那蠻漢還說什麼,他那兒還堆著兩屋子草料,都得咱們出錢出人給他搬!」
「呸!虧你還是個酒樓東家呢,多大的事兒,就把你難為成這樣!」史二太太摟著史貞娘,說道,「不就是幾兩銀子嗎?賠了就是,出人出力,咱家又不是沒有,叫幾個小廝過去搬就是了!」
史延貴聽得一愣,說道:「你這意思是,就把這宅子白給梁家住了?」
史二太太放開史貞娘,走到史延貴面前,一臉地恨鐵不成鋼。
「要不怎麼說你腦袋笨,這點兒事還想不明白!如今梁家正是跌到底的時候,街坊鄰居連學官都不幫他,咱們不過是出個小宅子,做個順水人情,他們能不念咱們的好?回頭貞娘嫁過去,住的是自家宅子,吃用是自己嫁妝,又有個秀才娘子的名頭,那日子不是過得就舒心了嗎?」
史貞娘望著史二太太,滿眼都是眼淚。
這才是親娘啊,無論什麼時候,都只惦記著讓自己女兒過得好。
史延貴揪著鬍子,一臉的煩惱。
「當初只想著那小子年輕輕就中了秀才,就搶著跟他結了親,沒想到是這麼一家人!」
前幾天剛蹭了他那醉仙樓一桌子上等宴席,還開了兩壇好酒,現在又來蹭他的宅子!
這哪是嫁閨女啊,招個上門女婿也沒這麼費錢!
史二太太放緩了語氣,說道:「你也說了,看中的就是那小子的秀才功名,像咱們這樣的人家,貞娘要麼嫁到高門做妾,要麼嫁給寒門做妻,你捨不得女兒去大戶人家給人家端茶倒水立規矩,既然選了這梁秀才,那就把他當自家子侄,若是他以後真出息了,咱們也能沾些好處,要是他一輩子就做個秀才,貞娘至少也嫁了個讀書人家,總比咱們商戶賤籍要強得多……」
史二太太一頓先兵後禮,總算勸得史延貴消了氣,出去解決鐵頭的事情了。
出錢,出人,幫著鐵頭找地方搬家,都成了史家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