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娘並沒有想得那麼多,聽說宗大人在忙,就把吃食交給看門人,托他轉交給宗大人。
宗府正房中,宗大人剛換了常服,正坐在高背椅上閉目養神。
宗余氏親手給他端了溫好的茶水,又幫他捏了幾下肩膀。
宗大人擺擺手,說道:「你也累了一天了,坐下歇歇吧,我沒事兒。」
宗余氏沒有聽他的,又換了個方向幫他捏。
「老爺,不是我說你,你也這把年紀了,成日裡只想著多教些學生,說什麼要為國家多培養幾個棟樑之才,怎麼就沒想過自己這把身子骨呢?你呀,也該歇歇了,我不求老爺能桃李滿天下,名揚四海,只盼著你能身體康健,平平安安的,我也能多陪你幾年……」
宗大人聽得動容,抬手拍了拍宗余氏的手。
「我知道,你說的話我都記著呢,只是今年這些新秀才著實讓人操心,你瞧瞧那梁坤,干出來的是什麼事,簡直禽獸不如!就這種人也能進學?要是依著我年輕的脾氣,就該當場革了他的功名!」
宗余氏苦笑道:「瞧你,說不上幾句,又想起你那些學生了,你都這麼大年紀了,還是這麼一個嫉惡如仇的脾氣!依我說啊,你打了他板子就算罰過了,何必再為這些事得罪人?」
宗大人嘆了口氣,說道:「罰雖罰了,卻難消我心頭之氣!那梅姑娘你也見過,多好的孩子啊,生生被那梁坤害成這樣!她方才還說要來謝我呢,唉,我都沒臉見她!」
「好了好了,老爺消消氣,梅姑娘是個好孩子,往後我們幫他介紹幾個主顧什麼的,也算是幫襯她了。」
兩人正說著話,小廝把梅娘的禮物送了進來。
宗大人見了點心盒子,不禁皺起了眉頭。
「這丫頭的心眼也太實誠了,我都說了不要她謝我,到底還是把東西送進來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連聲叫小廝,把東西趕緊送回去。
宗余氏攔住他,笑道:「不就是一匣子點心嘛,又不是金銀綢緞,有什麼收不得的?」
她打發小廝出去,自己去揭開點心盒子。
「上次老爺您說那荷花酥好看又好吃,意頭又好,我都沒敢多吃,這回我可要多吃幾塊。」
看到盒子裡滿滿的點心,宗余氏眼睛一亮。
「老爺您快瞧瞧,除了荷花酥,還有好幾樣好吃的呢。」
宗大人嘴裡說著不要不要,眼睛卻很誠實,早就不自覺地溜過去了。
看到那些精緻無比的糕點,回憶著之前那荷花酥甜美絕妙的滋味,他那到嘴邊的推辭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唉,這梅姑娘真是又可憐又可敬,回頭你拿些東西,給她回個禮。」
「這還用你說?」宗余氏嗔怪地瞪了宗大人一眼,「前兒我翻東西,找出幾樣顏色鮮艷的首飾,還有幾匹綢緞,花樣太新鮮了,我上了年紀的人穿不得,還想著回頭送給梅姑娘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