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貞娘聽得心驚肉跳,忍不住問道:「娘,不是玉姐姐丟了東西嗎?憑什麼要咱們拿錢去尋門路,求著他們去查案子?還有那顧大人也是個黑白不分的,不去抓賊,盯著咱們家幹什麼?」
史二太太連忙去捂她的嘴,又四下看了看,說道:「你小聲些!那顧大人可是正四品指揮使,哪是你我能置喙的?」
史貞娘嘟著嘴,雖然不再說了,卻依然是一臉的不服氣。
史二太太定了定神,說道:「你還小,哪裡知道這裡的彎彎繞?本來咱們家就是低賤的商戶,這幾年你大伯搭上一些貴人,咱家酒樓的生意也越做越好,掙了不少錢,不知惹了多少人的紅眼!咱們家要打官司,那衙門可不就當咱們是一頭肥羊,得使勁擠一擠油水才行嗎?」
史貞娘皺著眉頭,小聲嘟囔道:「送那麼多錢去找嫁妝,還不如索性不要了,給玉姐姐重新置辦一份嫁妝呢!」
衙門里可是個無底洞,為了那點兒嫁妝往裡使勁地填錢,這不是傻嗎?
「你懂什麼?」史二太太推了她一把,低聲說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玉娘許的是個什麼人家?」
「什麼人家?」史貞娘聽得一頭霧水,「娘不是說過,玉姐姐許的人家是當官的嗎?」
「是當官的,不過是個從九品的小官,而且已經致仕了!」史二太太說道,「當年你大伯一文不名,搭上這家鴻臚寺的小小署丞,不過聽人家誇了一句玉娘冰雪聰明,就上趕著跟人家定了親,如今那戶人家兒子沒考上功名,你大伯又搭上了皇商,哪裡還把這從九品的致仕小官放在眼裡?不過是借著找嫁妝的由頭,想要拖延婚事罷了!」
史貞娘大驚失色,想了半天才說道:「大伯既然沒看上人家,那就退親好了呀,弄得這麼麻煩!」
「你傻呀!人家再小也是個官!咱們家再有錢,那也是低賤的商戶!那官家哪是咱們家惹得起的!?」
史貞娘總算是聽明白了,原來丟多少嫁妝對史家來說不重要,但是能用這個理由將婚期拖延下去,這才是史延富和史玉娘的真正目的。
她也終於明白了史二太太的擔憂,史玉娘這麼拖著不嫁人,多多少少都會影響史貞娘的名聲,再加上家裡不斷增加的虧空,難怪史二太太這麼急著要把她嫁出去。
跟史家這些糟爛事相比,嫁到梁家反倒成了一個不錯的選擇。
史貞娘無奈嘆氣,認命地低下了頭。
「娘,我都聽你的。」
雖說婚事定得匆忙了些,可是史二太太的確是一心為她打算,只要她帶著嫁妝嫁去梁家,史延貴就算再缺錢,應該也不會去打她嫁妝的主意,這樣她就算有了一層保障。
再加上樑坤的秀才功名,即使史家真的有什麼事,至少也能保住史貞娘不被連累。
史二太太輕輕把她攬到懷裡,流淚道:「我的兒,娘知道你受了委屈,你放心,娘一定為你備一份豐厚的嫁妝,就算梁家也不敢小瞧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