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苦了梁鵬和梁付氏,自打梁坤中了秀才,兩人便以老爺太太自居,再不肯為點小活計自降身份去做工,想著有梁坤每個月秀才的銀米份例,肯定是夠用的。
再加上又說上了史家的親事,他們惦記著史家有錢,養他們老兩口是綽綽有餘,自己就更不會出去幹活了。
如今他們搬到了狗尾胡同,雖然不用出房錢,可是搬家置辦了一些東西,梁坤又成了藥罐子,一家人坐吃山空,僅有的一點積蓄很快就花光了。
梁付氏本想著讓史家出錢,可是因為他們總是想占史家便宜,史二太太早已煩不勝煩,如今連成親的日子都定下了,她就藉口說貞娘要繡嫁衣不能出門,自己要辦嫁妝忙得很,梁付氏每次找過去,史二太太都是閉門不見。
眼看過幾日史貞娘就要出嫁了,有多餘的銀子留給自己女兒多好,何必要巴巴送到梁家去?
再說,史家已經一退再退,連聘禮都不要了,梁家還不肯知足,竟想讓他們倒搭?
史二太太就算再急著嫁女兒,也不願意擔著倒貼的名聲。
史家那邊摳不出油水來,梁坤這邊的藥眼看就要斷了,再加上幾日之後要辦婚事,梁鵬和梁付氏急得團團轉。
梁付氏惱怒史二太太躲著自己,氣道:「大不了,這親事就不辦了!到時候雇個轎子,把人抬進門就得了!」
「你糊塗!」梁鵬雖然心疼錢,卻比梁付氏頭腦清醒,聞言立刻罵道,「就算納個妾,也沒有一聲不響就把人抬進來的道理!坤兒到底是個秀才,娶媳婦總得留點體面!再說,那些保甲聽說咱家要娶媳婦,還說要來吃席呢,更不用提還有史家那些親戚,就算咱們不想辦,史家的人能答應嗎?」
不出聘禮,催促儘快成親,這些史家已經都忍了,要是連個像樣的親事都不辦,連梁鵬自己都覺得說不過去。
梁付氏眉頭緊皺,說道:「誰不想要體面,那錢誰來出啊?」
「是咱們梁家娶媳婦,那自然是咱家來出。」梁鵬說這話也沒什麼底氣,他想了想,說道,「不管怎麼說,先把這個窟窿補上,等過幾日媳婦進了門,不就有錢花了嗎?」
梁付氏想了想,的確是這個道理。
「你說的倒輕巧,辦一場親事,要請人手幫忙,要買米買菜買酒,做幾桌像樣的席面請客,咱們坤兒連一身新郎官的衣裳都沒買呢,單是這幾樣,怎麼也要三十兩銀子,這銀子從哪兒出!?」
梁鵬咬了咬牙,說道:「要不然,咱們把三條胡同的宅子賣了!」
「賣宅子!?」梁付氏一下子跳了起來,「這怎麼行?咱們家可就那一個宅子!賣了它,往後咱們住哪兒?」
「你傻呀?」梁鵬不耐煩地說道,「你忘了咱們是怎麼被趕出來的了?你還指望以後回去住?就算你願意,鄧老爺子他們能答應?」
想到當日被三條胡同的百姓們攆出來的情形,梁付氏心裡一陣後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