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跟崔內侍賣慘,說史家擔心因為沒有嫁妝而被鮑家嫌棄,那更是不可能的事。
須知鮑家之前只是個從九品的鴻臚寺司署丞,如今更是致仕, 家道只能算是小康而已, 跟史玉娘定親的那個鮑峰人才又十分平庸,文不成武不就, 二十多歲了還是一事無成,只能靠著家中薄產混日子罷了。
這幾年史家卻因著二房開酒樓,在南城已小有名氣,大房的史延富又極會鑽營, 借著謝皇商的名頭搭上了幾戶官宦人家,連崔內侍都能遞得上話, 這樣的人家雖然是商戶,卻比鮑家要富貴得多。
顧南簫沒有對崔內侍說起這些背景,只是說道:「史家聲稱自家丟了嫁妝,並幾次三番要求官府查找,這件事已有幾個月了,那日你與我提及,我便多問了幾句,原以為是件普通案子,沒想到查了這些時日,卻毫無線索。」
「崔內侍想必知道,女子的嫁妝並非小物件,且不說金銀首飾,房屋商鋪的契紙,只那些家具桌椅,綾羅綢緞,衣裳毛皮等物,就都是特徵明顯,又難以隱藏的東西,只要認真查找下去,總會有跡可循。」
「可是我查下去才發現,史家列的單子上頭那三百多件東西,有些竟是偽造的,就連史家自家人都說不清是何時何地,跟何人購買的,連憑證都拿不出來,至於他們主動提出要找的『贓物』,更是擺在他們面前都不認得……」
崔內侍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便小心問道:「史延富是男子,對這些小事不上心也是有的。」
雖然顧南簫說了史家壓根就沒有丟嫁妝這回事,可是他還是難以相信。
史延富不過是個商戶,難道他們竟敢欺騙自己?
顧南簫聽說他話中的懷疑之意,並不惱火,而是繼續說了下去。
「我也想著許是他們記不清,又去問了史家的下人,可是沒有一個人說得出那些東西的來歷,也有幾個想幫著主子隱瞞,想糊弄過去的,都被我問出來了。」
顧南簫是什麼人?那些史家下人的幼稚伎倆豈能騙過他,不過幾句話的功夫,顧南簫就把實情問了個一清二楚。
「正因為史家主僕說的前後不一,我才起了疑心,反過來從史家入手,開始查找線索……」
這一查不要緊,卻被他發現了真相。
"外頭查不到史家丟失的東西,而史家人對失竊當天的情形也說得前言不搭後語,漏洞百出,至於都丟了什麼東西,連史玉娘的貼身丫鬟都說不清楚。"
聽說顧南簫查得如此細緻,連史玉娘的丫鬟都仔細問過,崔內侍不由得信了幾分。
「這麼說,史家根本就沒有失竊,更不用說丟嫁妝了?」崔內侍又是愧疚又是惱火,忍不住說道,「大人可曾搜查史家,那些嫁妝是不是還在史家藏著呢?」
既然沒丟,就該把那些嫁妝搜出來,以報假案的名義抓史家父女!
顧南簫卻說道:「嫁妝雖沒丟,可也不在史家。」
這下把崔內侍說糊塗了,他問道:「不在史家,那是藏在外頭了?顧大人可找到那些東西都藏在何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