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二太太回到史家,已經是掌燈時分。
她在家門口下了馬車,正好看到史延貴送客人出來,只見他一臉愁容,還要強撐著笑臉跟人說話。
史二太太一看見他這副卑躬屈膝的模樣就煩,她移開目光,連個招呼都沒打,扶著丫鬟的手徑直進了門。
史延貴見她回來了,連忙跟客人道過別,匆匆追了進來。
史二太太剛進了二門,史延貴就跟過來了。
「你又跑哪兒去了,這個時候才回來!」面對史二太太,史延貴就皺起眉頭,換了一副不耐煩的嘴臉,「家裡討債的來了一撥又一撥,全靠我一個人應酬,你倒出去躲清靜去了!」
史二太太眉心跳了幾跳,扭過頭來看向史延貴。
「我憑什麼不能出去躲清靜?這債又不是我借的!你的債主,你自己應付去!」
「你——」史延貴聽得怒容滿面,隨即想到了什麼,強忍著惱怒問道,「你可是去瞧貞娘了?她知道家裡的事沒有?她雖然嫁了人,可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她總不能不管不問,只顧著自己過好日子吧?」
「好日子!?」他不提還好,一提這事兒,史二太太就壓不住火,「你以為貞娘在梁家當主子奶奶呢?一家子不是老就是病,全指望著貞娘管家,就這樣貞娘還落不下好,被她那公公婆婆各種立規矩,今兒那梁付氏還指著我的鼻子罵我呢,你去瞧瞧,那就是你給貞娘找的好人家!」
史延貴被噴了一臉的唾沫,厭煩地抹了一把臉。
「貞娘無貌無才,能嫁個秀才已經不錯了!我給她定了這樣好的一門婚事,又給了她那麼多嫁妝,她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提起史貞娘的婚事,夫妻倆就要大吵一架,史二太太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也知道跟他說不通,索性轉身就走。
可沒走兩步,她就被史延貴拉住了。
「你走什麼走,我話還沒說完呢!」史延貴牢牢抓著史二太太的手,皺著眉頭說道,「之前我跟你說過的事,你跟貞娘提過沒有?方才你也瞧見了,那討債的都上門來了,我但凡還有一點兒法子,也不能讓你去問貞娘,你就當是我跟貞娘借的,只要過了眼前的難關就好——」
自打史家被抄家的事傳出去,外頭都說史家要完了,史延貴做著酒樓的生意,平日裡跟米鋪酒鋪等都有生意往來,本來這些帳目都是按月結的,可一聽說史家被抄了家,再看醉仙樓的生意日益慘澹,那些掌柜都坐不住了,紛紛來催要貨款,把史延貴纏得煩不勝煩。
可是他那醉仙樓還要做生意,這些掌柜都得罪不起,只能求爺爺告奶奶地說好話,能拖一日是一日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