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是像雲兒一樣能識字寫字就好了,這些複雜的藥名,還有那些繁瑣的步驟,她就都可以記下來了。
她暗暗想著,梅源記這裡的人中,梅娘和雲兒自然是不必說的, 武鵬會記帳會寫字, 就連跑堂的四九都會算帳,受這些人的影響, 連之前不識字的娟娘和韓向明他們都認得不少字了,雖然大部分是菜名。
在五個女學徒里,其他四個都是在北市口長大的,又是被武大娘精挑細選出來的, 個個兒都認識一些字,尤其周帽更是讀了不少醫書, 她學做菜也是最快的。
相比之下,只有從鄉下來的她不識字。
桃娘下定了決心,一有空就要跟雲兒和周帽等人學著認字,爭取早點兒趕上她們。
等花膠豬肚湯燉好了,梅娘就叫桃娘給杏娘送過去。
如今杏娘是坐月子的關鍵時期,左右金祥家離得不遠,桃娘送過去花不了多長時間,還能讓杏娘趁熱吃上補品。
桃娘手上墊著厚布,小心翼翼地端起了砂鍋。
砂鍋笨重又不好拿,唯一的好處就是能保住溫度,如今天氣越來越冷,要是用普通的湯碗端回去,這湯肯定就涼了。
她方才都看見了,這湯被梅娘燉得已經出了膠質,香濃無比,如果一路冷下去,只怕就要凝住了。
她滿心都想著要保護好懷裡的湯,連走路的時候都沒有把目光從砂鍋上移開,結果出了後院就撞到了人。
感覺到自己碰上了一個高大的身影,桃娘嚇得哎呦一聲,趕緊將砂鍋抱在懷裡。
好在她反應快,自己並沒有摔倒,砂鍋也還穩穩地端在手裡。
只是那砂鍋剛從火上撤下來,裡面的湯還借著餘溫咕嘟著,桃娘情急之下抱緊了砂鍋,雖然隔著圍裙,身上沒什麼大礙,指尖卻不小心碰到了砂鍋邊沿,燙得她再次哎喲叫了一聲。
鐵柱聽到她的聲音中明顯帶著痛楚,嚇了一大跳,趕緊伸手扶住她。
「桃娘,你怎麼了?是撞疼了,還是燙到了?」
桃娘只覺得指尖傳來一陣灼燒般的疼痛,卻還死死抱著砂鍋不撒手。
「我……沒事兒……嘶……」
見桃娘眉頭緊皺,表情痛苦,鐵柱顧不得掩飾,立刻把砂鍋從她手裡接了過來,放在一旁的桌上。
「是不是傷著哪兒了?要不要緊?我帶你去找郎中吧!」
剛才他接過來的時候,即使隔著厚布,也能感覺到那砂鍋灼熱的溫度。
桃娘把這麼燙的一個鍋抱在懷裡,不受傷才怪!
桃娘解脫了雙手,下意識地抬起手,一個勁地往被燙的手指上吹氣。
聽鐵柱這麼說,她連忙說道:「不用——」
不就是燙了一下嘛,她做飯燒火,被燙著是家常便飯,哪至於就去找郎中了?
可是她的話還沒說完,鐵柱就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拉到自己眼前仔細端詳。
「都燙紅了,還說沒事!」鐵柱緊緊皺著眉頭,說道,「你在這兒等著,我去給你拿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