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娘咬了下嘴唇,下意識地跟了上去。
邁過門檻後,她又後知後覺地停下了腳步。
該說的她都已經說了,至於能不能原諒她,那是顧南簫的事。
鐵甲已經牽了馬過來,顧南簫走到馬前,回頭看了過來。
偌大的門口,簇新的黑檀招牌下,梅娘站在那裡,顯得格外嬌小柔弱。
望著那雙滿是不安的星眸,顧南簫想要接韁繩的手頓了頓,終於還是沒有接。
他走到梅娘面前,在離她兩步之遙的距離停下。
「下雪了,你回去吧。」
他沉默片刻,又加了一句。
「我沒有很生氣。」
說完這幾個字,他轉身離去,這次沒有回頭。
梅娘眉頭微蹙,反覆琢磨著他最後一句話的意思。
沒有很生氣,是什麼意思,是有一點點生氣?
誒,那她該怎麼辦啊?
一片冰涼的雪花從天上飄下來,落在她的鼻尖上,將她從沉思中喚醒。
她抬頭看向灰濛濛的天空,一片片潔白的雪花飄落下來,越落越多。
真的下雪了。
梅娘收回思緒,開始思考另一個嚴肅的問題。
冬天來了,她該給食客們做些什麼好吃的呢?
這場雪紛紛揚揚,竟下得越來越大,待到第二日,地面上已經積了近半尺的雪。
在這樣寒冷的天氣里,許多人都選擇不再出門,窩在家裡生火取暖。
狗尾胡同的梁家爐灶冷清,天井裡積滿了雪,卻無人打掃。
一家人都擠在梁坤的房間裡,眼巴巴地看著那個正在給梁坤診脈的郎中。
梁坤這次舊傷崩裂,又被耽誤了治療,流了不少血,史家請郎中來看病,請了幾個都說舊傷難愈,不願接手,這次好不容易又請來一個據說很有名的郎中,全家人都把希望寄托在這位郎中的身上。
那郎中閉著眼睛把了半天的脈,才悠悠開口。
「這位公子的病,說難治也不難治,說好治也不好治……」
梁付氏急不可待地問道:「郎中,你一定要把我兒子治好啊,我就這麼一個兒子,還指望他給我養老送終呢!」
梁鵬也著急地說道:「我兒子好不容易中了秀才,以後的好日子還長著呢,郎中,要是你治好了他,我們一定好好報答你!」
這屋子太狹小,史貞娘連躲都沒處躲,只得站在梁付氏身後地低著頭,一副受氣小媳婦的模樣。
郎中把眼睛撩開一條縫,仔細看了看屋裡的幾個人,在史貞娘身上略一停頓,才移開目光。
「這位公子是才成親不久吧,身上這毛病有多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