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就要下工了,大家心照不宣,都留著沒動,想等回家後帶回去給家裡人嘗嘗。
王翠紅也分了一罐,等到下了工,她立刻就抱著暖呼呼的瓦罐回家了。
天色雖然已經黑透了,可是明朗的月光照耀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又有一路各個店鋪的燈籠照著,街上亮如白晝,絲毫不會影響視線。
王翠紅加快腳步,往北市口的方向走去。
她心裡盤算著,快些回去,趁著家裡人還沒睡下,正好能喝一碗香噴噴的鴨血粉絲湯當宵夜。
緊趕慢趕地到了三條胡同,沒到家門口,她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翠紅,你回來啦?」
王翠紅回頭一看,見是張婆子家的閨女,正好出門來倒水。
王家和張家就住在隔壁,兩個姑娘可以說是一起長大的,幾乎是情同姐妹,不過張家閨女比王翠紅大兩三歲,已經許下了人家,原本定下夏天就要出嫁的。
可是偏偏在出嫁頭一個月,張家被官差搜查史家嫁妝的時候搜了一遍,張家閨女受了驚嚇,先是病倒了,後來又躲著不敢出門,再加上準備好的嫁妝被弄得亂七八糟,少不得還要添補和重新準備,因此婚期便延後了。
等張家閨女稍微好了些,王翠紅又去做了學徒,所以這半年來兩人見面的機會極少。
見是她出來,王翠紅停下腳步,笑道:「是張家姐姐呀,怎麼這麼晚還出來?」
張家閨女拎著空空的泔水桶,往院子裡努了努嘴。
「我哥哥的一個什麼好兄弟來了,兩個人在屋裡喝酒,嘰嘰咕咕說了一晚上的話,到現在還不走……」她壓低聲音說著,顯得十分不滿。
聽說張家有客人,王翠紅就不好再拉著她說話了。
「外頭冷,姐姐快回去吧,別凍壞了。」
張家閨女跺了跺腳,笑道:「不冷呢,我難得見你一次,正好說說話。」
王翠紅見她只穿著件小襖就出來了,越發催促起來。
「才下了一場大雪,姐姐的身子才好些,若是凍病了可是麻煩,趕緊進屋去。」她扶了扶手中的瓦罐,說道,「對了,我帶了一罐湯回來,姐姐你拿個碗出來,我分你些。」
因著張家晚上有客人,張家閨女晚飯都沒吃好,這會兒聽說王翠紅要分她一碗湯,頓時臉色一喜。
左鄰右舍誰不知道王翠紅在南華樓做著廚娘,聽王嬸說,她的手藝至少得了梅娘六七分的真傳,可不是他們這些普通老百姓能吃到的。
有這麼好的機會,張家閨女連客氣都不敢客氣,連忙進屋去取了一個大碗出來。
王翠紅提起瓦罐,連菜帶湯地倒了滿滿一碗。
「好了,姐姐快回去吧,趁熱喝,正好驅驅身上的寒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