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個身影,史延貴一下子回過神來。
「朱廚子,你幹什麼去?」
朱占泰渾身裹得嚴嚴實實,拎著鋪蓋和包袱,一副要走的模樣。
聽史延貴叫他,正怕被圖倫等人發現的他嚇了一跳,慌張地回過頭來。
史延貴已經站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
「朱廚子,連你也要走?」
朱占泰的表情活像是剛啃了一個大苦瓜,別提多難看了。
「東家,你就不要難為我了,你瞅瞅他們把我給打的!」朱占泰摘下帽子,指著額頭和臉頰的幾處傷痕,哭喪著臉說道,「貴人們發了話,我要是再待在京城,他們就要抽死我!」
「憑什麼!這京城是天子腳下,又不是他們女真的!」史延貴勃然大怒。
他費了多少工夫和錢財,才把朱占泰請到京城來,誰知店開了沒幾天,朱占泰就要跑?
這是拿他當休沐日過呢?
聽了這大逆不道的話,朱占泰更嚇得渾身發抖。
「東家,你不要這樣講話!會砍頭的!」此刻的朱占泰宛如驚弓之鳥,一邊說話一邊東張西望,生怕被人聽見,「我得罪了貴人,哪兒還敢在京城待著?我還要命不要呢?」
他說完,生怕史延貴再攔著他,一把推開史延貴,轉身就往外跑。
史延貴踉踉蹌蹌地追了幾步,就摔倒在雪地里。
他抬頭望去,哪裡還有朱占泰的身影?
身後就是空蕩蕩的醉仙樓,現在的他,可真是孤家寡人了。
史延貴仿佛被卸去了全身的力氣,坐在地上爬不起來。
他抬起頭,一陣寒風吹來,他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眼前朦朧一片,只有對面那幾只紅燈籠格外鮮艷耀眼。
他定睛一看,看到了招牌上那幾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南華樓。
再往下看,南華樓的大門口處,四九正一臉的春風得意,招呼著來往的客人。
那個他曾經瞧不起的燒餅店丫頭,連面都沒露,就把他苦心經營的一切都毀了。
他不甘心,他不服氣,可是他又能做什麼呢?
李廚子說的沒錯,醉仙樓已經徹底栽了。
史延貴扎掙了幾下,總算站起身來。
他仿佛沒有意識到自己渾身都是雪,連帽子已經掉了都沒有感覺到,整個人仿佛一個泥塑木偶,直愣愣地走進了醉仙樓。
今日過後,京城裡就再也沒有醉仙樓了。
他又該怎麼辦呢?
圖倫納林等人憋著一肚子氣,索性去城外冒著風雪跑了一大圈,這才散去了心中的煩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