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延貴在看到自己派去的人個個兒戰損的狼狽樣兒之後,就知道自己的苦心謀劃又落了空。
都是多年的夫妻,誰不知道誰,他連找史二太太要東西的想法都沒有,只能另想轍了。
雖然一堆債主追著他要債,史延貴卻怎麼也沒辦法集中精神想辦法。
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武梅娘,這個死丫頭,干倒了他的醉仙樓,還害了史貞娘的一輩子!
現在外頭人人都說,他的女兒比不過武梅娘,連他自己也不是武梅娘的對手!
他開了這麼多年的酒樓,經營了許久的人脈,積攢了那麼多的錢財,現在一切都完了!
這個武梅娘,真是他的克星!
梁鵬和梁付氏在雪天寒地里站了好半天,直到一個甲長過來問他們是不是瘋了,兩個人才回過神來,匆匆進了門。
屋子裡被翻得亂七八糟,廚房裡冷鍋冷灶,史家的人帶著怒氣來的,哪會對他們手下留情,能搬走的都說是史貞娘出錢置辦下的,統統搬了個精光,搬不走的也都又是砸又是扔,到處都是一片狼藉。
夫妻倆面色戚然,小心地走到梁坤的房門前。
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屋子裡卻沒有點燈,從外頭看去依然漆黑一片,似乎一絲人氣都沒有。
梁付氏推開房門,見炕上朦朧躺著一個一動不動的人影,不禁哭出聲來。
「兒啊,咱們現在可怎麼辦呀……」
梁鵬推了她一把,怒道:「要哭也進去哭,別擋著門!坤兒的身子還沒好利索呢,著了風寒可怎麼辦?」
史貞娘被他們趕回了娘家,現在可沒有冤大頭給梁坤買藥治病了。
梁付氏哭著進了屋,梁鵬緊隨其後,進屋便摸索著點著了油燈。
梁坤依然背對外躺在炕上,對他們的談話似乎一無所聞。
見梁坤不動也不出聲,梁付氏還以為他不知道外頭髮生的事,只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那史家真不是好東西,自家女兒做出這樣不要臉的醜事,他們還不承認,說什麼捉姦捉雙,沒了姦夫就死活不承認!還罵咱們污衊史貞娘的清白,我呸!坤兒你放心,明兒我就去衙門告他們,我就不信官兵抓不到一個王瑞!等著吧,史家要是怕丟人,肯定還得來求咱們——」
她的話還沒說完,卻聽梁坤突然開口。
「告什麼告?你當衙門是你家開的!」梁坤翻身起來,乍一下起猛了頓時一陣頭暈,他扶著額頭,冷冷地說道,「史家說的有什麼錯?姦夫沒了,你紅口白牙拿什麼去告人家?你忘了誣告的罪名了嗎?」
梁付氏想起當初在大牢的美好時光,頓時一個激靈。
她看著梁坤灰白的臉,不由得悲從中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