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也不該去廣西,那裡可是流放的地方,離京城又這麼遠,你去了廣西,我們可怎麼辦?」
梁付氏聽了半天,總算聽明白了這一句。
一聽說廣西離得很遠,梁付氏急了。
「就是就是,你爹說得對,我們就你一個兒子,如今家裡連房子都沒有了,你要是走了,誰養活我們?」
梁坤只覺得心累,無力地擺了擺手。
「爹,娘,我沒本事,就只能想出這個法子了,這些銀子你們愛要不要,我就只有這麼多了。」
就是因為想著梁坤和梁付氏,他才會把二十兩銀子全都留給父母。
可是兩人拿了銀子,還對他滿口怨言。
對於他身無分文,卻要跟著別人跋涉千里這件事,兩個人卻隻字不提。
梁坤懶得再跟他們說話,起身回了自己的屋。
這炕已經一天沒燒了,躺在上面只覺得被窩冰涼。
梁坤卻不想再起來,更不想跟梁鵬和梁付氏說話。
他合衣躺在炕上,眼睛望著灰濛濛的窗紙。
外頭不知何時又下起了雪,細細的雪粒打在窗紙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梁坤呆呆地聽著這聲音,不禁想起今日的經歷。
起初他是想去求宗大人幫忙的,可是宗府下人聽說了他的名字,就磨磨蹭蹭不肯進去報,他說盡了好話,下人才不情願地去通稟,又隔了好久才叫他進去。
宗大人見了他,連訓斥都懶得訓斥,更不用提教導了,只直言不諱地告訴他,憑他現在的名聲和劣行,是別想入仕途了,不如早做打算。
梁坤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可是聽學官大人親口說出這些話,只覺得滿心絕望。
他苦讀了這麼多年的書,怎麼甘心只考了一個秀才就止步於此?
他還年輕,他還有大好的前程,可是現在一切都完了。
宗大人見他面如死灰,到底有些不忍,說是看在師生一場的份上,給他介紹了幾戶人家,都是剛剛被放了縣令或者其他地方官吏的,可能正需要人手。
梁坤雖然沒什麼出眾的地方,到底還算是個讀書人,又有秀才的功名,給人打個下手還是綽綽有餘的。
梁坤只得謝過恩師,離開了宗家。
臨出門之前,他還聽到宗夫人隱隱約約的抱怨聲,說大過年的連個禮物都不帶就空手上了門,宗大人還要幫他,真是個濫好人。
梁坤聽了滿心羞愧,可是宗夫人說得並沒有錯,他只能忍耐下來,踉蹌著出了門。
他頂著寒風去了那幾家,可人家不是說招滿了人,就是聽說過他的名頭,直接叫他走開的,連他提出宗大人的名頭也沒人給他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