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疼得滿地打滾,卻還是躲不過銀禾手中如影相隨的鞭子。
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梅娘只得說道:「銀禾,別打了。」
銀禾抽完最後一鞭子,這才停下手。
她瞪了梅娘一眼,小聲嘀咕道:「都被人欺負到家門口了, 還不讓打?就這種貨色,打死都沒帳!」
梅娘微微蹙眉, 同樣小聲說道:「你真打死他,你倒沒事兒,我還怎麼做生意?」
似乎沒料到梅娘敢懟她,銀禾張了張嘴,卻無從反駁,只能扭過頭去不說話。
梅娘低頭看了一眼衣衫襤褸的梁坤,眼中難掩鄙夷。
「趕緊走吧,記住你說的話,以後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說完,她也不理梁坤乞求的眼神,叫夥計把他拖到一邊去,掃乾淨門口迎接客人。
見梅娘對梁坤滿心厭惡,夥計們自然也不會手下留情,手腳麻利地把梁坤拖到街邊,便丟下不管了。
梁坤在雪地里躺了好一會兒,才覺得身上火辣辣的痛感減少了一些,他用手撐著地面,勉強坐起來,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他這么半靠半坐著,正好能看到南華樓熱鬧的大門口。
進出的客人熙熙攘攘,無不是鮮衣華服,無論是來吃飯的人還是夥計,個個都是喜笑顏開。
暖融融香噴噴的菜香味飄散出來,哪怕是隔了這麼遠的距離,他依然能聞得到。
一時間,他一陣恍惚,似乎又回到了三條胡同。
那時候,武家的人待他都極好,武大娘每次做了好吃的,總不忘給他送一份過來,說他讀書辛苦,要多補補身子。
無論他上學還是回家,經過胡同口的時候,武大娘也總是會拉住他,硬塞給他兩三個熱乎乎的燒餅,叫他吃飽肚子好好念書。
武家在他的印象里,就是那總是散發著陣陣燒餅味的另一個家。
可是他父母卻總是瞧不起武家,說他們家窮,說他們家只是個賣燒餅的,還時常互相埋怨,說當初怎麼就跟武家定了親事。
日久天長的聽下來,他也對武家起了厭棄的心思,更是努力讀書,只希望能考中秀才,就可以跟武家退親了。
後來,一切如他所願,他成了秀才,也跟武家退了親。
聽說梅娘被退親之後,還不吃不喝了幾天,可他也沒放在心上。
他可是剛剛考中的秀才,連保甲都不敢得罪他,難不成武家的人還敢找他來鬧嗎?
果然武家咽下了這個啞巴虧,沒隔幾日,梅娘也重新露面,再也沒有了尋死的跡象。
梁坤便徹底放下了心,踏踏實實準備做醉仙樓東家的乘龍快婿。
那時候他是何等的春風得意,怎麼才不到一年的功夫,一切都變了呢?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武家的生意越來越好,梅娘也越來越能幹了?
他揉了揉眼睛,南華樓的招牌再次清晰地出現在他眼前,顯得那樣高高在上,氣派十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