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宮牆內呼痛聲,慘叫聲,大罵聲不絕於耳,雖然繩索和鐵釘攔住了不少叛軍,可後面的叛軍還在外里沖,他們繞過地上那些東倒西歪的殘兵,舉著刀劍向梅娘和太后沖了過來。
孫靖娥跟著叛軍奔進慈寧宮,滿臉都是掩不住的得意和興奮。
「你個老不死的,今日終於落在本宮手裡!」
太后睚眥欲裂,咬牙切齒地說道:「梅兒,把寶劍給哀家,哀家寧可自刎,也不要落到孫靖娥手中!」
梅娘同樣咬著牙,大聲道:「就算死,我也要拉她墊背!」
話音未落,孫靖娥便帶著一群叛軍衝到了他們面前。
「好哇,本宮就說你這個老東西哪裡有這麼多花招,原來是這個死丫頭搗鬼!」孫靖娥奪過身邊一個兵士手中的劍,直接朝梅娘砍了下去,「既然你要拼死護著這老東西,本宮就成全你!」
梅娘沒使過劍,見狀只有用盡全力舉起劍去擋,只聽叮的一聲,她手上一痛,寶劍差點兒脫手而飛。
梅娘咬緊牙關,才重新拎起劍,孫靖娥又是一劍刺過來。
這次她無論如何也來不及提劍抵擋,正以為會被一劍刺死,卻聽一聲清嘯,一桿長槍破空而來,直接將孫靖娥手中的劍震飛。
梅娘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朝著長槍飛來的方向看去,只見無數將士勢如潮水般湧入慈寧宮,片刻間便將叛軍殺得落花流水。
凜冽的鐵甲寒光中,一個頎長的人影格外引人注目。
只見他黑袍銀甲,鎧甲上染盡鮮血,沖在一眾侍衛和兵士的最前方,所過之處叛軍如一片片稻草般齊刷刷倒下,明亮的晨光中,他所向披靡的身影是那麼奪目耀眼。
「顧南簫,你終於來了……」
梅娘的話還沒說完,便覺得眼前一黑。
暈過去之前,她唯一看到的,就是顧南簫驚痛交加,面色慘白的臉。
他來了,她就能活下去了。
他們都能活下去了……
梅娘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離而去,耳邊傳來顧南簫焦急擔憂的呼喚聲,她卻無法給出回應,只能任由意識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梅娘從未做過如此漫長而沉重的夢境,時而像是深陷在黑色的混沌中無法自拔,時而像是漂浮在無邊無際的海洋中,找不到方向,時而又像是被柔軟的雲端包裹,軟得連一根手指頭都不能動。
她偶爾能模模糊糊地感受到外界,比如聽到帕子在水中漂洗的聲音,聞到各種奇奇怪怪的藥味,聽到時遠時近的各種聲音,有太醫說她只是受了驚嚇,力盡暈倒,有宮女說太后派人來問梅姑娘醒了沒有,更多的是各種稟報或者催促的聲音,像是跟顧南簫匯報外面的情形。
這些感知碎片將她在清醒與昏迷之中來回拉扯,她拼命想要醒過來,想要問問現在是什麼情形,可是整個身體都好像不是她自己的,完全不接受她的掌控,她只能在意識中干著急。
她聽到最多的,是顧南簫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