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簫聽出她的意思,沉默片刻方說道:「我正想跟你說,我準備辭去兵馬司的職務。」
梅娘一怔,抬眼看向他。
「你的仕途才剛剛開始……」
他有那樣尊貴的身份,又有祁鎮的信賴,日後前途不可限量,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真的願意辭去指揮使的職位?
顧南簫停下手中的動作,讓小船慢慢漂浮在荷叢之中。
「我從小依從姑祖母的囑託,做太子伴讀,為太子謀劃,事事為家族著想,為姑祖母和表哥著想,卻從未依從過自己的心意做事。」
「我可以選擇過這樣的人生,卻無法容忍你與我一起擔驚受怕,勞心費力,甚至身入險境。我曾以為自己無所畏懼,可是在慈寧宮看到你暈倒那一刻,我才知道,我從前不是沒有軟肋,而是沒有遇到你。」
「這些年來,我為皇家,為家族已經付出夠多的了,往後餘生,我只想與你在一處。什麼朝廷安泰,什麼黎民百姓,什麼高官厚祿,皆不及你重要。」
梅娘的眼眶不知不覺濕潤了,她低聲道:「放棄那麼多,值得嗎?」
顧南簫溫顏一笑,輕輕握住她的手。
「只要你平安喜樂,旁的我一概顧不得了。」
梅娘心中感動,口中卻打趣道:「只怕由不得你,才幾日的功夫,太后和太子那邊一日三五次的來催你,怕是你想走都走不了。」
顧南簫攬她入懷,笑道:「那咱們成了親,就離開京城,讓他們想找都找不到。」
梅娘只當他說笑,臉上還是不禁一紅。
「誰說要嫁你了?無媒無聘,我可不會學什麼紅拂夜奔。」
顧南簫越發笑得開懷:「聘禮你早收下了,現在反悔可來不及。」
梅娘一頭霧水:「什麼聘禮?」
「梅源記,南華樓,百味堂那幾處鋪子宅子,可都寫在你的名下,難道你收下東西還想抵賴?」
梅娘一怔,依稀想起那幾個鋪子的確都寫了她的名字。
可是她只當是顧南簫名下的產業不方便寫自己名字,大戶人家將產業記在管事和親友名下也是常事,再說那次為了鋪戶的事,也是他親自出面澄清,所以她從沒想過顧南簫是當真把鋪子房產給了她。
「可是……」她陡然回過神來,薄面輕嗔,「你不會是從那時候就開始打我的主意了吧?」
顧南簫不禁放聲大笑,笑過之後才說道:「我知道那些還不夠,那日出宮我已經稟明了父母,等咱們回去,就去你家正式下聘,可好?」
梅娘又羞又急,說道:「我還沒答應嫁給你呢。」
這人自說自話,就要把她的終身大事定下了?
顧南簫扳過她的肩膀,直視著她的眼睛,墨深的眼眸中滿是認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