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源能执着,劝不动。霍承远迈开长腿走到他身侧,拍了拍他肩膀,“先去换身衣服吧。你还要照顾满满,别把自己弄感冒了。”
不愧是学医之人,心思细腻,说话最是懂得拿捏分寸。霍承远这话无疑是抓住了陈清源的软肋。他最担心梁满满,也只有梁满满的安危才最是能劝服他。
“是啊,我还要照顾满满……”陈清源呢喃低语,站起身,游魂一般,“我这就去换衣服……”
发生这样的事情,最爱的人处于危难时刻,他手里却捏着别人的生命,不能及时赶到。又失去自己的骨肉,不被梁满满原谅。陈清源所承受的其实一点也不比女盆友少。
年轻男人的背影显得那么单薄、孤独,宛若一道稀薄剪影,随时可能被风吹散。明明顶天立地,此刻却低至尘埃。
看到陈清源,眼前同样的场景回放。霍承远倏然一愣,似乎跨过漫长的时间长河而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他当初也曾迫于现实而做出了对那个人最残酷的选择。
如今他右手受伤,再也不能握手术刀。被迫离开自己最热爱的手术台,被迫放弃自己最热爱的职业。身旁再无那人的欢颜笑语。他变成彻彻底底的孤家寡人。
这就是报应!
医者从来不易。各中艰苦辛酸,除了过来人,又有谁能够感同身受?
第六十四章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 黑夜犹如一头懒洋洋的没精打采的野兽横亘在这座城市上空。
病房里静谧无声, 将雨声称得愈加清晰, 声声入耳。
突然“吧嗒”一声脆响, 门锁松动,有个人走了进来。
梁满满背对着门躺着,面朝窗户,透过一层稀薄的光线, 正盯着玻璃上的雨珠发愣。耳畔传来明显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气急败坏地说:“不是让你滚么?你还来干嘛?”
“满满。”霍承远唤一声,朝她走过去, “是二哥。”
“二哥。”梁满满这才翻过身子,看向霍承远,“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去休息?”
“放心不下你就来看看。”
“他呢?”
“还在外面守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