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夫人低頭對程箐溫柔一笑:「娘倒是沒有希望三兒要出人頭地,就怕你不長進惹怒了你爹,連求一溫飽都不得。你象極了娘幼時的性子,任性倔強得很,老是為難張媽和小玉,功課總不放在心上,娘不忍責備你,可是三兒啊,這世道總是女子吃虧,你要是不嫁個好人家,以後苦日子就長了。」說著竟流下兩行清淚。
程箐看著七夫人玉色的臉上一片愁容,心知兩人的命運從此連在了一起,她看看自已小小的身體,莫名其妙就穿越了時空,靈魂附體,架空歷史,她本來是好好的一個大四學生,家裡環境優越,以後前途光明,現在一切都是未知,聽到七夫人說女子在這裡總是吃虧。忍不住就哭了起來。
七夫人緊緊摟住她:「三兒啊,為什麼這般命苦要做女子?為什麼要做李家的女兒啊!」
程箐哭著哭著竟睡著了。
七夫人愛憐地看著才六歲的女兒,長著和她一樣的臉,不用想也知道阿蘿長大後的美麗。她的美麗就葬送在了李府的棠園。她希望她的女兒以後命會比她好,不用守在這四方的天井心寂如死。
七夫人怔怔瞧了阿蘿許久,喚張媽和小玉過來,柔聲說:「小姐還不更事,你們遷就一下她,她不是涼薄的孩子,任性了些罷了。」
張媽小玉紅了眼答道:「夫人大恩於我們,自當對小姐盡心盡力。」
七夫人把懷裡的程箐交與張媽送回屋裡。自已一個人定定地瞧著海棠出神,想起阿蘿在旬試上念的那首詩,眼淚又簌簌落下。
程箐一覺睡醒,她忙低頭看自已,還是小小的身體。周圍清寂無聲,沒有汽車開過馬路的聲聲,沒有人聲。仿佛整個世界只留得自已一人,眼睛一紅,淚水洶湧而出,月光照進屋子裡,越發的冷清。程箐想,難道自已就只能留在這裡了頂著那個阿蘿的身體在這個世界慢慢長大,然後嫁人,了此一生?不由得害怕恐慌到了極點,一陣放聲大哭。
帳外燭火一亮,小玉撩起紗帳,緊張地摟她:「小姐,又作惡夢了嗎?小玉在這兒呢,小姐,不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