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應淮與凌雲霄的看法雖不同,態度卻是同樣的高高在上,令她十分不悅。當著她的面對她帶來的人評頭論足,當真是闊別太久,忘了她是個什麼性子。
「師兄說的哪裡話,小琢本就是我的徒弟,無需再度定奪。」直言刺了回去,顧一念頓了頓,莞爾輕聲:「畢竟,今非昔比,玉昆仙宗,早就散了。」
「什麼?」二人分外驚異,齊齊發聲。
「我今日來,正是要向師尊請罪。」顧一念不欲多講,反問:「兩千年了,你們沒去看過,采采也沒與你們說過嗎?」
周應淮微哽,有些不自然的錯開視線。商采采雖與他們同宗,卻只是個普通內門弟子,飛升之後她未曾主動來拜會,他們便也沒去理會,只當做是普通同僚,從未聊起過下界的事情。
「兩千年……」凌雲霄滿面錯愕,喃喃自語。
兩千年,正好是他飛升後不久,凌雲霄細想了想,神情複雜,不再言語。
殿門自開,像是無聲的催促。顧一念朝師兄弟二人點了點頭,帶著顧琢入內。
「師尊。」「師祖。」
顧一念行禮,顧琢亦規矩地跟隨。
座上一陣無言,顧一念神態自若地起身上前,沏茶分盞,為他送上了一杯靈茶,賠罪道:「一念無能,沒能守住宗門。玉昆仙宗,已於兩千年前解散。」
修長的指節輕叩了叩桌面,似是在等待她之後的解釋。
底蘊深厚的蔚然大宗,不會輕易瓦解。滿門離心,就此解散,也斷不會是顧一念一人之過。可顧一念只是規矩地端著茶盞賠罪,不做一聲辯解。
「罷了。」沈如朽擺擺手,喟然一嘆:「天命如此。」
不論是何緣由,兩千年的時光都足以將一切抹去,今時今日又何必再追根究底。況且,此時站在他面前的人,是顧一念。
〔他還是這樣信命。〕914忍不住吐槽。
〔可不是嗎。〕顧一念莞爾一笑,忽然找回了些許熟悉感。
說來有趣,修真界提起玉山真人顧一念,定然繞不開那個慧眼獨具,力排眾議引她入仙門,又公然與她相戀、開啟她風流一生的師尊。但其實,顧一念與沈如朽從相識到相別,只有短短十年。
顧一念成名很早,早在尚未入道的凡人時期,便已是個名滿修真界的風雲人物。這份聲名一不靠實力,二不靠地位,唯獨靠她那張艷絕仙門的臉,與離經叛道、公然追愛的荒唐行為。
天門關,道緣隱。修真界上萬年未曾有人飛升,修士皆謹守道心,克己修行,何曾見過這等放浪無羞之人。更何況她追逐的對象不是旁人,而是玉昆仙宗太上,大乘修士沈如朽。
沈如朽琴劍雙修,實力高絕,堪稱修真界第一人,又兼品性高潔,霽月清風,向有劍膽琴心的美名。他們間的差距有如雲泥,仿佛將兩個名字放到一起都是一種笑話。
〔宿主,男主沈如朽攻略難度較大,是否轉換攻略對象。〕
〔不轉,要玩就玩把大的。〕顧一念掐著鳳仙花仔細地染在指尖,語調散漫。
引她入道的天雷愈純愈烈,她後續的修行也就愈發順暢,可前提是,顧一念能夠在凡人壽數用盡之前,得到這份機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