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師兄。」顧一念不由莞爾,笑著打斷:「師兄,我還要去罰人呢,改日再說呀。」
她矜了矜鼻子,艷色灼人的眸子裡滿是促狹的笑意,一面說一面伸手將他推出門外,「我可不是采采,你去囉嗦她吧。」
大門在眼前合攏,世界倏忽靜了下來。周應淮怔了怔,搖頭苦笑,輕嘆著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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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君,小心。」
聞如許走下石階,回身抬手,欲要接引。
顧一念神色莫名地掃了他一眼,身形微動,瞬息便閃現到了三尺之外,側首打量著陣紋繁複的石門,「是這間吧?」
「……」修長的手臂僵在空中,聞如許默了片刻,靜靜收回,幾步跟上,回道:「正是。」
遞過密鑰,他提醒道:「天宮規矩,為確保秉公執法,行刑結束前星君不得言語,嚴禁交談及泄露身份,判詞也將由下官代為宣讀。」
顧一念點點頭,抬手以仙力隱去面容,而後召出法器流光,推門而入。
幽暗的水牢正中,束縛著一位長身如玉的仙人。罪仙黑紗覆面,通身仙力封鎖,氣息沉寂,雙手被鏈條高高吊起,腰腹之下,皆浸泡在陰冷的若水中。
「……奪仙力三成,剖仙骨一節,即刻行刑。」
顧一念依照規矩,並未言語。靜待聞如許宣讀之後,便將流光長鞭利落一抖,狠狠甩向罪仙的脊背。
麻衣瞬間撕開一道裂口,鮮紅的血液掙開皮肉,沿著鮮明的肌理蜿蜒而下。
他下意識地輕顫,喉間溢出一聲輕微的嘶喘,隨即便是嗤笑,仿佛早已習慣了疼痛,對此不屑一顧。
顧一念不為所動,再度揮鞭而出,按照自己的步調施刑。狂鞭如雨,將那身素白麻衣撕扯得七零八落,道道傷痕交錯在精緻如玉的身軀上,驚人地艷麗。
而除卻最初的那聲輕嘶外,罪仙竟再沒發出過任何聲響。雙手主動向上握緊吊住他的鎖鏈,渾身肌肉緊繃,任憑長鞭加身,鮮血汩汩,也無一絲怯意。
〔真是個硬骨頭。〕顧一念有幾分心驚,心道真不愧是敢斬妖皇龍尾,燒烤食用的猛士。
〔他身材真好,宿主,你輕點打。〕914本性難移,竟有些為這罪仙可惜。
不必它說,顧一念本也留了餘地。
一來有周應淮的叮囑在前,知曉仙妖二族關係並不簡單,如此量刑多半只是為給妖族交代。
二來她熟知妖皇的狀況,知曉斷尾於他而言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或許有損顏面,卻不會傷及根本,那麼同理,這位罪仙也不應當付出不可挽回的代價。
顧一念精準控制著力道,流光上隱現紫光,一層層剝奪下對方的仙力。麻衣破敗,僅餘絲縷垂在肩頭,罪仙的脊背已被縱橫的傷痕布滿,慘不忍睹。顧一念手腕一轉,最後一鞭避開層疊的傷痕,拍入水下,猝然落定在他的腰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