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步伐如性情一般風風火火,很快那道緋色身影便連同著他的笑聲一起消失不見,仙邸前庭倏忽靜寂了下來。
顧一念失笑搖頭,回首看向乖巧立在身側的另一個自己,抬手取下玉簪,為他恢復了本來面貌,道:「去休息吧。」
「玉山君。」聞如許不肯,牽住衣袖,阻住她離去的步伐。
借著三分酒意,小仙吏膽大包天,骨節分明的大手順著衣料向內,滑過纖細的手腕,擠進她的指縫間,與她相扣緊握。
她沒有躲,以清亮的眼眸回望,似是問詢。
聞如許仿佛得了鼓勵一般,更進一步地貼來,微微垂首,溫熱的吐息落在耳畔:「能與玉山君相擁,便是墜入深淵也甘願。」
顧一念微訝,確認道:「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聞如許點頭,迷離中帶著堅定:「我可以為玉山君做任何事,任何。」
顧一念不置可否,一雙艷若榴花般的眸子定定望著他,一步步向後退去,帶著試探。聞如許亦步亦趨跟隨,直至仙邸邊緣,她頓住腳步,似是要給他最後反悔的機會。
聞如許輕笑著搖頭,主動攬過她的纖腰,熟練地折身墊在下方,將她緊緊護在懷中,相擁著墜入深淵。
「念念想要什麼都可以。」
耳鬢廝磨,親熱地呢喃。身周靈氣逐漸稀薄,妄渡魔淵愈發迫近。聞如許輕啟薄唇,神情篤定,她想要的答案即刻便要吐出。顧一念卻忽然笑彎了眼,手臂攬上他的脖頸,以吻封唇。
萬丈雷霆在他身後爆開,魔霧激盪,現出其下深藏的隱秘。雲海也為此震動,半邊天空亮如白晝,電閃雷鳴中,她用盡最後力氣輕語:「要你帶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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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活該!」公皙瓚忍痛拿出珍藏的海棠果,為她泡了杯靈茶,連聲斥責:「癱了?廢了?動不了了?昨晚炸煙花不是炸得挺開心嗎?我還以為是天亮了。」
〔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啊。〕914痛心疾首,〔聞如許那張嘴說什麼是什麼,你讓他張張口就好了。〕
〔那可不成。〕顧一念虛弱道:〔仙法耗仙力,你猜他耗費什麼?〕
914沉默不語,想到些不太美妙的可能。
〔讓他多存在一陣吧,誰知還有沒有下一世了。〕顧一念微嘆,強打精神說起正事:〔阿四,魔淵之下是什麼,有捕捉到嗎?〕
914拉出一段回放,截圖放大,分析道:〔似乎,是一根破碎的世界之柱。〕
〔世界之柱?〕顧一念微訝,她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