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一念呼吸一滯,凌厲的目光掃向他的身旁,另一位始作俑者摘下頭盔,露出真容,眼神躲閃地喚了聲「師姐」。
商采采目瞪口呆,領隊的周應淮與謝嶼也是一驚。聞如許愣了一瞬,連忙趕來說出那句老生常談:「孩子還小……」
顧一念捏了捏手指,理智分析勸說自己,顧琢人性初生,確實當得上一句「孩子還小」,凌雲霄從前被她寵壞,修行之路一片順遂,多少也有些不知輕重。
最重要的是發現及時,大不了遣返就是了。
深吸一口氣準備忍下,轉身的瞬間卻聽得一聲小小的「嘿嘿」,充滿劫後餘生的驚喜得意。她瞬間怒氣上頭,甩開聞如許的拉扯,反手抽出流光,將兩人卷做一處,推開最裡間的廂房甩了進去。
花窗透出電光,鞭打與痛呼求饒聲隱約傳出,間或還有凌雲霄直達靈魂的質問:「你嘿什麼,小鬼我問你嘿嘿什麼,得意忘形也不是這種忘法。」
聞如許面露不忍,第一次覺得知覺遲鈍其實也是一種保護自己的方式,在不具備相應的智謀時,成人其實不是什麼好事。
半晌,聲響平息。
顧一念倚在榻上抿了口茶,氣猶未消,「你們跟來幹什麼?」
凌雲霄抿了抿唇,倔強道:「《九歌》最後一段遲遲沒能補全,我想尋一尋機緣。」
顧琢則簡短道:「我陪師叔。」
顧一念眸光一沉,斥了聲「胡鬧」。
務虛原的情況極為複雜,那群性喜逍遙,桀驁難馴的散仙們平素最愛開闢洞府,打造秘境,玩弄空間之術。年深日久,空間屏障脆弱,形成了諸多通向未知的空洞,空洞周圍靈氣稀薄,異獸盤踞,殺之不絕。
這種境況持續已有上千年,不少散仙遠走東洲,餘下的也紛紛收斂,盡力擊殺異獸、彌補空洞。直到近年來,原本分散的空洞開始聚合,最大的一處隱現魔霧,大有再成一魔淵之勢,方覺無計可施,不得不求助於帝淵。
按照914的分析,魔淵是世界之柱破碎的產物,務虛原定然藏有至少一根世界之柱,並且已到了破碎的邊緣,難以掌控。
然而除了真龍血脈,能夠淨化安撫魔霧的存在少之又少,連與天道相通的雷元也只能短暫地驅散鎮壓,無法真正轉化。至於修補世界之柱,目前除卻岑厭之那截龍尾,還沒有找到其他可行的方法。
「務虛原的形勢難以估量,相比之下,龍神祭剛過一年,妄渡魔淵的狀況更加穩定。你要去死地探尋機緣,我可以去信妖皇,讓他陪你看看。」
顧一念決定道:「隊伍不能因你們耽擱,一會到了務虛原,你們自行乘飛梭返回。」
凌雲霄沒反駁,只堅持道:「妄渡魔淵也行,我要帶小鬼一起去。」
顧一念些許不快:「你為你的琴曲找尋機緣,我不攔你,但顧琢大可不必趟這趟渾水。他身上死氣猶在,接觸魔霧不是好事。」
凌雲霄認真道:「九歌乃是上古神曲,重現於世的那一刻必將有大功德,可助小鬼徹底化人。轉死為生不是小事,何況他已是仙體,同為仙人,單憑我的音術無法達成這樣的轉化。」
顧一念神色複雜,緩了語氣:「你是為了這個,才非拉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