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應聲,或假作思索,或低頭飲茶,連顧一念本人都心虛地垂下眼睫。
公玉瑾輕咳一聲,體貼地掠過這個問題,總結道:「不管怎麼說,身份、地位、命運,都與我們所知的顧一念相去甚遠,甚至不曾走上仙途。」
顧一念頷首,贊同道:「這個所謂的『相反』,蹊蹺頗多。阿瑾的反面是修為強大、作惡多端的魔頭,我的反面卻是庸碌尋常,早早死去的凡人。」
「還有公皙……」顧一念思忖道:「比起青燈古佛,邋遢醜陋或許相對性更強。」
「做夢!本仙君什麼時候都不可能醜陋。」公皙瓚怫然不悅:「顧一念,你什麼意思?」
「……」顧一念敷衍道:「你就當我是在誇你吧。」
公玉瑾拉回正題:「比起我們,我倒覺得聞人小友的存在更加奇怪,他若是與聞道友相對的反面,那……」
目光打量地看向對座,帝淵一身玄衣大氅,玉面半掩在皮毛中,握著顧一念的手,滿面妒色,似乎還在為聞人淵那句「亡妻顧氏」而感到不悅。
公皙瓚不耐煩道:「這還不明顯嗎?一個愚蠢善妒,一個聰慧能裝。」
帝淵:「……」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是前者?
顧一念沉吟道:「聞人淵確實可疑,但……不止是因為這個。」
問題的關鍵在於帝淵神主的身份,數萬年來唯一的神人,這樣的存在即便反射到異界,也不該是平平無奇,僥倖得了長生的凡人。
「靈氣與魔氣可以簡單對應,黑白善惡可以籠統顛倒,但人性之複雜遠超一切,更別提還有我們跌宕起伏的一生,很多選擇自己做下時都無法估量結果,路本不只一條,元界的他們又如何過出相反的一生?」
顧一念一語道破關鍵,眾人紛紛點頭。
在座之人年歲少則一千,多則三千,如帝淵這般萬劫永壽的神人更是不可估量。他們走過漫漫道途成仙,一生奇遇數不勝數,期間也必然伴隨著性情與心境的變化。
一句簡單的「相反相對」,另一個世界的自己究竟是什麼樣子,實在難以想象。
「不管是什麼樣子,都與我們無關,從前互不干涉,今後也不必往來。」
公皙瓚煩躁道:「吸上一口魔霧都要胸悶三天,我不敢想用魔霧修煉的人得是什麼腌臢樣子。他們與我們的區別,或許較之人獸還要更大,完全沒有交往了解的必要。」
周應淮亦是贊同:「我們此行的目的,不正是封閉空洞,穩定務虛原空間界壁嗎?」
顧一念想要認同,卻又下意識覺得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索性問向眾人:「你們呢,都是怎麼想的?」
凌雲霄道:「我對那個世界不感興趣,我只想知道要怎麼封上空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