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里胡亂想著,顧一念眼帘越垂越低,直到陷入酣甜的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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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大半日畫符煉器,天色漸晚,顧一念疲憊地伸了伸懶腰,有一搭沒一搭地擺弄著筆墨,頻頻望向院門。
一道落拓的雪青色身影出現在月洞門中,公玉瑾提著餐盒,拂開竹簾走入小亭。
「阿瑾?怎麼是你。」顧一念微訝。
看著餐盒上熟悉的嵌貝薇草花,她後知後覺想起昨日之事,面露尷尬,赧然住口。
公玉瑾笑問:「我倒想問你呢,你對浣微仙子做了什麼?把她嚇得不敢來見你。」
顧一念支吾道:「也沒什麼……」
「嗯?」公玉瑾挑眉,眸帶興味,鼓勵著她繼續講下去。
公玉瑾其人,溫文爾雅,卻多智近妖,心思玲瓏剔透,如同軟玉藏刀,溫聲細語間便能清晰剖解出一切。
顧一念深知,他已然起了興趣,與其讓他自己去挖,不如直截了當的說出來。
「沒什麼,就是喝醉了酒,按著她親了幾口。」顧一念垂頭喪氣。
「這……」公玉瑾一哽,連連搖頭,忍不住低笑出聲。推了推食盒,他一掀袍擺,落座對面,溫聲道:「難得她還念著你,吃吧。」
「好。」
顧一念展顏一笑,打開食盒,見果然是商采采的手藝,還附帶著一小壺恢復仙力的猴兒酒。
酒菜份量都不大,只是為了給她解乏解饞,少息食盡,她愜意地擦了擦唇,問道:「阿瑾找我有事嗎?雷符已畫的差不多了,你們本就有我煉製的玉器,重煉不費什麼功夫,最早明日就能啟程。」
公玉瑾微微垂眸,斟酌道:「玉山,你如何看待聞如許與聞人淵?」
「或者說,你認為他們誰更可信?」
顧一念不假思索,直接道:「我不信任聞人淵,不信任元界中的任何人。至於聞如許……他所求與我不同,但他不會阻攔我。」
「你們有矛盾?」公玉瑾含笑,雖是問語,神色卻瞭然:「他頸間的東西是你專為禁錮他而設,可是有什麼言語上的神通?」
顧一念不自然地錯開視線,赧然道:「你們都知道,之前還笑我。」
見她抿唇不願再言,公玉瑾識趣地轉開話題:「此行必然要帶上聞人小友,聞道友與他不和,又仙力低微,不若就留在原上吧。」
顧一念頓了頓手,抬眸笑道:「我這小道侶粘人的緊,怕是離不得我。再說,他二人衝突,為何是我家的避讓?依我看,由聞人淵帶路到元界之門內,繪上一幅地圖,足矣。」
公玉瑾沉吟片刻,低聲道:「聞人小友久居靈淵之畔三千年,通身為靈氣浸染,幾乎相當於一塊巨大的極品靈石。必要時,可用於供給靈力所需。」
顧一念心下一緊,方才便隱隱感受到的異樣此刻明朗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