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身側少年駭然大叫,珍惜地捧起她的手心查看,而後不知從哪又取出一支同樣的玉筆,沾滿硃砂塞入她的手中,神色寵溺:「殿下,這次可別捏壞了。」
顧一念眼神嫌惡,一把甩開,玉筆清脆碎裂於地,她看著眼前熟悉無比的面容與裝扮,寒聲道:「帝妄,你翻來覆去,只有假扮他一種把戲?」
少年探向懷中的動作一頓,訝然抬眸,面容悄然變幻,與進入元界之前,林間那抹分神一般無二。當時情況緊急,顧一念沒來得及細看,如今近前端詳,除卻更為年輕,近乎少年外,竟仍有幾分像帝淵。
帝妄指向長街那頭的帝後,又揮手掃過滿城跪伏的百姓,隨著他的動作,百姓再度山呼懇求:「求殿下赦罪!」
帝後也被迫張口吐出破碎的語句:「求……皇兒赦罪。」
「你說,我只會假扮他?」他目露指責,不贊同道:「玉山,你談情說愛談壞了腦子,這明明就很不一樣。」
顧一念眸中含淚,轉開視線不敢再看,咬牙問道:「你是元界之主,這裡的一切皆由你主導,輪得到我來為他們赦罪?」
「合該是我,求你放過他們。」
「不不不。」帝妄連聲否認,表情怡然道:「玉山,你是特別的,這件事非你不可。你在意他們就好了,別求我,求求你自己,簽下名字,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又一支玉筆奉上,修長的大手捧著玉筆硃砂送到她面前,帝妄好整以暇道:「看,我了解你,連筆都備了三支。」
「玉山,這是最後一次機會,再毀掉,他們可以就再沒有生還的機會了。」
瞳仁緊縮,顧一念質問:「生還?」
「是的,生還。」帝妄目光痴迷地撫摸過赦罪書上的文字,示意她看:「這不是寫著嗎,除罪簿、滅惡根、削死名、上生籍。」
「玉山,你也看到了,這裡的人們同樣良善,與另一界沒有什麼區別。若非說有,便是他們過得很苦,需要你的幫忙。」
「快簽了吧,簽了名字,你就可以重新做回你的嫡長公主,與你的父母臣民一起,在這個世界永生。」
「若非你橫叉一腳,他們本應入輪迴。」顧一念不為所動:「況且,死界無生,你憑什麼認為我能做到?」
「你當然能,玉山,一路走來,你應當已經看到,我為這個世界的臣民做出的努力,除卻一點微不足道的霧氣,這裡的一切都與他們生時別無二致。」
「可他們就是不願意往下走。」帝妄聲線一沉,冷冷道:「只是一點性情上的改變罷了,上千次重啟,都無法走出一個圓滿的結局。實在沒用!」
「玉山。」他緩和了聲線,努力牽扯出幾絲笑意,貌似誠懇:「天柱儘管拿去,我只要你。簽下名字,與元界萬千意念訂立契約,書寫命簿,給他們一個全新的世界、不一樣的命運。」
「命?」顧一念眉心緊鎖,明如鏡的星眸中是不加掩飾的鄙夷:「我不信命,也給不了他們命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