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小筆是她為凡人講學傳道所用,在那之後便被封存,沒能記下其後的事情。
這是她第一次完整回顧這段記憶,不出所料,太古九神正是她與帝淵,以及七位主角。
除此之外,還有一事讓她有些在意——人皇口中為《九歌》作詞,發明釀酒之法的九皇子,表字宜酌,與眼前人同名。
「你姓沈?」顧一念微微蹙眉,努力思索,太古第一個大一統的人類帝國,國號為辰,人皇似乎……姓夏?
「不然呢?」沈宜酌一臉莫名,不明白相識已久的人,怎麼忽然質疑起自己的名姓來。
「沒什麼。」顧一念搖了搖頭,暫時按下心中疑惑,回歸正題:「太古之初,確實有一座通天徹底的神山,名喚玉山。」
「果然是這兒。」沈宜酌面色一喜,自懷中摸出一柄雕花銀鍬,便要離開。
顧一念連忙阻攔,快速道:「我記憶不全,不知那神器落在何處。並且,我神職已改,即便尋到也未必能再驅使。」
「神職已改?什麼意思?」沈宜酌目露狐疑。
顧一念緩緩道:「玉山神女沒有復歸神位,如今是我顧一念觸怒天道,逆天成神。」
沈宜酌怔愣許久,默默收起雕銀小鍬,重新坐回石凳上。
一小碟花生,一大壺酒,為二人各自斟滿一杯,沈宜酌屈起兩指,將瓷碟向她推近幾分,勸道:「別光喝,多少吃點。」
「……?」顧一念揮開他欲要拍在自己肩上的手,無語道:「我認真的。神女玉山司命,而我奪天雷之力,掌刑司罰。」
「司命之職,歸根結底仍是天道賦予,它如今極為厭棄我,未必能容許我再使用從前的神器。」
沈宜酌垂眸不語,悶聲連飲三杯。八面玲瓏,名利場上左右逢源之人,第一次感到語塞,良久,緩緩吐出一口氣,震撼道:「夠狠,顧玉山,不愧是你。」
顧一念小口抿著酒,承讓道:「你也不差。」
「沈宮主的問題我已為你解答,現在,是不是該輪到我來問了?」
「鬼體如何成仙?你又為何,非要尋找通天徹底的神器?」
「學宮傳承記載,少則幾萬,多則十萬,天降災禍,世界會不斷寂滅重啟。」沈宜酌連連飲酒,眉宇間縈繞著焦灼,嘆息道:「人間亂象已生,中天之下尚算安穩,西洲風雪凜冽,東洲大浪滔天,諸島已有半數淹沒在蓬萊海中。」
「我猜,傳承中所說的寂滅之劫要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