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她能夠對更為刺激的場景接受良好,卻無法面對這樣情竇初開,熱烈而不自知的真摯。似乎她心底里也清楚,比起各種聳動刺激的play,這樣純摯的情感才是從系統成為人類必須邁過的關卡。
「你醒了?」
一雙熟悉的桃花眼,羽睫翩然,盛著陌生的驚詫與赧然。
914鼓起包子臉,沉沉嘆息。
又來了。
每逢幻境,必然失憶,就像跌下深淵必有奇遇一樣,是每個書中世界無法動搖的定律。
她沉浸在這裡太久,結交朋友,擁有自己的身份,似乎也只有在這種時候才能恍惚憶起自己其實是個旅人,這只不過是她到訪過的數千世界之一。
「玄天娘娘!」
對視幾息,顧一念忽然起身,急急奔向廊亭下的女子。隱約的對話聲隨風傳來,片刻之後,她興沖沖地跑回來,攏了攏袖口,故作正經道:「小傢伙,你以後就跟著我了。」
914自是求之不得。對著記憶停留在太古,分外青澀純樸的曾經宿主,她忍不住生出幾分長者心態,不顧對方古怪的神色,肉肉的小手拉住她,諄諄教導了半夜。
幻境不可由外力強行打破,只能從入幻者自身心境著手。太古之初,一切都嶄新而溫暖,滿心熱愛創造了這一切的神人無法想見萬劫輪迴,一次次寂滅之後的世界會是什麼模樣,也斷然沒有不破不立,直擊天道本源的決心。
914猜測,這正是天道意識的目的,喚醒太古之初對玄天滿心信賴,單純心軟的那位玉山神女,阻止顧一念做出最後的抉擇。
夜色濃深,小小的包子臉上神色凝重,眼睫不住下垂,意識迷濛,仍舊堅持道:「你要記住,女人不狠,地位不穩……」
「知道了,知道了。」
縴手溫柔拂過,帶上她已然半闔的眼睫。
銀月當空,子夜烏啼,顧一念忽然失了力道,一個錯手將那肉肉的小臉團團捏住。
「唔?」914嚇了一跳,驚恐睜眼,在她眼底看到了熟悉的神色。
「念念?」她有些心虛,坐起身挺了挺單薄的小身板,醞釀著語言,想為自己隨她進入天闕的選擇給出充分的理由。
不料,顧一念並未第一時間與她對話,而是神色古怪地自袖中取出一本花花綠綠的書,凝眸望了良久。
「阿四,這是你寫的?」顧一念輕聲問。
「嗯……隨、隨便編的,純屬虛構。」914底氣不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