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一念輕撫玉筆,道了聲「無礙」。
有關於凡人的命簿盡皆失控,基於因果道則的推衍卻是刻在她骨子中的本能。她能夠預見沈宜酌必死的結局,他會將學宮與傳承封存,只身入世,與誕育了他的國度一同走向生命的終結。
「不必擔心,他會回來的。」顧一念輕聲道。
對於自己聰慧好學,又兼具風骨與品格的學生,連神人也會多一絲偏愛,為他安排來世,給予他多一次的機會。
此時的顧玉山並不知道,自己一時的偏私,會為這個魂靈帶來多大的影響。寄語中僅僅只是表達期許的一句「萬世」,竟當真被他一次次輪迴,一遍遍走過。直到萬劫末世,以一種截然不同的面貌與她再度相見。
簡單一語,安撫下眾神的思慮。
命簿失效,人間在魔霧的影響下,逐漸變得瘋魔不成樣子,眾仙下界,率領修士清霧氣、正人心,疲於奔命。
玉山峰頂,八位神人圍坐,商討著更進一步的事情。
七神降下天柱,七子連星,鎮邪祟,驅濁妄;神女上達天宮,喚醒玄天,合二人之力重整新世。
「若是帝淵在就好了。」公玉瑾擺弄著陣盤,微嘆道:「以玉山為核心,九宮八卦陣更適合鎮守大地,驅散邪妄。」
「在也無用,他沒有天柱。」公皙瓚倚在樹下,挑眉道:「再說,他在這,你去對付帝妄?」
「誰要對付我?」
一聲朗笑傳來,玄天宮方向,一位少年乘著黑霧,轉瞬來到近前。
「帝妄?」凌雲霄拍案而起:「你還有臉來,看你把人間搞成什麼樣子!」
「怎不能來?你也不看看,我方才是從哪裡出來的。」帝妄整了整衣袖,得意地揚起下巴。
幾人神色一凜,閉口不言。
是玄天宮。
柳眉緊蹙,顧一念擔憂地望向他的身後,暮光之中,熟悉的玄色身影出現,步履矯健,姿態雍容,步行踏在石階之上,如同每一個尋常的日子,自人間歸來一樣。
他今日神色格外沉重,手執一道神諭,傳達來玄天的旨意。
將今世生靈盡數交予帝妄,分隔兩界,重啟新世。
峰頂一片死寂,顧一念目光死死釘在神諭上,感受到熟悉的神力,滿心荒謬。
「玄天娘娘何時下過諭旨,你當這是凡世嗎?」公皙瓚不滿質疑。
那個溫柔似水,慈悲和藹的神主,連句重話都不忍說,對待每一個神人仙人都溫聲細語,從不會下達冰冷的諭令。
「你多久沒見她了?五十年?一百年?」帝妄出言嘲諷:「懷疑諭令的真假,你們是不認識帝淵,還是不認識玄天的神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