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堆落花 作者:更漏乍长
柳夫人也突然扮起了目不斜视、伺候茶水的角色。
和襄咽了咽口水,肚里饥肠咕噜。来时茜儿已经端来了早饭,两个包子,一碗黄小米粥,一碟鸡丝菠菜和一碟酱豆腐。他担心柳员外等得太久太失礼,于是匆匆过来。
“不过难得你与宋韬玉有缘,以后若在与他见面,千万记得体统。和先生莫忘了提点隽修,失了分寸。”
提点隽修没错,不过失了分寸――是谁失了分寸,也是提点隽修用的,还是说让自己这个当先生的记得别失了分寸。
柳员外又说:“玩也玩了,今日读书照旧。”起身后补一句:“晚上回家查问功课。”
书房里,不管和襄如何装聋作哑,柳隽修被四宝五经捶肩揉臂伺候的声音阵阵入耳终是让和襄忍无可忍。
“够了!出去,都给我出去!”
四宝五经立刻停下来,收了手。面面相觑后,都转向自家少爷。
柳隽修道:“先生说够了,你们到外面等着吧。”
四宝五经出去,往门槛上一坐。还不放心地回头看看,就看到先生那张怒意满满的脸。
“他该不是要把老爷发给他的火,转过来再发到少爷头上吧。”
“难说……”
“及正考父佐戴、武、宣公,三命兹益恭,故鼎铭云:‘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循墙而走,亦莫敢余侮。饘于是,粥于是,以糊余口。’其恭如是。”
柳隽修看着和襄的眼睛,熟练地背诵着春秋中的段落。
和襄一开始没觉得在与他对视,渐渐便不自在起来,转开了眼。
“敢问先生,学生可有背错?”柳隽修煞有介事地谦虚问道。
“没有。”和襄认服道。
柳隽修往后一靠,立刻变脸质问道:“那先生这脸是给谁看呢?”
和襄无语,愣在原地。
柳隽修趁势又说:“还请先生专心授学,今晚学生可还要应对父亲抽问功课呢。”
和襄大窘,坐在桌后安定心神以后,开始娓娓叙述,释毕惯问:“对于这一段,你有何感想?”
柳隽修冷笑着,直截了当道:“这鲁国厘子即便位高权重,历经三朝,也当真是改不了穷酸书生本性。”
这话似有指桑骂槐之嫌,和襄本来酒后头疼,即便有气也发不出来,好一会儿才有气无力地问:“这么说,你是看不起文人的?”
柳隽修道:“学生绝无此意,只是厘子之举过于严苛,实在不必走墙根、鼎煮粥,刻意为之,反倒有哗众取宠之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