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傢伙真是……」
松岡凜頓時覺得自己有種說不出的尷尬,這個醫生過分濫好人的舉動,讓他感到他在那幾分鐘裡萌生出的破罐子破摔的念頭,全都屬於他的自作多情。
甩了甩頭,松岡凜索性暫時解除自我防禦,伸手接過山崎宗介特意拿給他的阿司匹林,轉身走向房間內的飲水機,準備接一杯熱水來吞服藥片。
「我不會把你的事報告給石川教練他們的,至少在你讓我知道你這麼做的理由之前。」
「嘖。」
差點被熱水燙到手背,松岡凜不禁咂了下嘴。
趁著別人在專心致志地干危險係數極高的事,說出一些嚇人的話,這種行徑還真是有夠惡劣的。
「意思就是我把理由告訴給你,你就會去向教練報告吧。既想滿足自己窺探他人隱私的好奇心,又想恪守職業道德,你當我是笨蛋嗎?」
「我不是——」
「好了,別解釋了,我只是在跟你開玩笑而已。」
咽下藥片,松岡凜把藥盒子和水杯放到一旁。或許是有了熱水的滋潤,他的氣色看起來好了很多。
「理由很簡單,就是因為——游泳。」
因為他當作了職業,甚至比職業更神聖的運動。
「對大多數人而言,運動不過是調整生活節奏的途徑,但對職業運動員來說,運動就是他們的前半生的全部。如果我早點分化為一個omega,我說不定還可以在經歷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後,識趣地抽身而退。可是那個時候,我的一隻腳,已經邁入職業競技游泳的門檻了。」
所以,這是無路可退的他的唯一選擇。
「至於我是怎麼瞞天過海的,那是因為我開了假證明。你也知道我們國家隊的體檢政策很寬鬆吧,既可以參加統一組織的體檢,也可以自己找個有空的時間去三家指定醫院中的任意一家做體檢。我有一位親朋好友正好在其中一家醫院裡的性別診察科工作,所以,我的體檢報告單上的性別那一欄,永遠都寫著『Alpha男性』。除了發情這一點,沒有人會懷疑我是omega,而且我發情的時候也會自動避開大家,不讓他們看到。最近抑制劑在我身上起的作用很不穩定,所以我才會……才會去買那些東西。即使抑制劑起不了效果,用它們也一樣可以熬過發情期。」
作完這番解釋,松岡凜又安靜了好一陣子。
山崎宗介那邊也一樣。
至少表面上,他安靜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