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個,陪伴松岡凜趴在欄杆上的山崎宗介不經意間笑了笑。他的笑聲極輕,輕到他本人都沒有被激起那份去予以關注的意識,只是力量薄弱的空氣,還是可憐地被這陣聲波攪動了,然後作為載體把細微的聲音傳向另一邊。
向著四面八方散開的目光,重新在聲音接收者的瞳孔里聚攏。
「那個,宗介,剛才的事……我很抱歉。」
「沒關係,你發怒也是正常的,誰遇到那種狀況都不會心平氣和。」
「我沒跟你說這個。」
被誤解了道歉緣由的松岡凜又有點生氣,但當他下意識地扭過頭,看見山崎宗介的側臉,身為道歉者的弱勢又蹭蹭地冒了出來,最後他還是轉了回去,望著正前方。
「我是在說,把你當成了幻想對象這件事。我並不是故意要那麼想,只是當時不知道怎麼的,就想到了你。上次你帶我去關醫大游泳,那個時候你不是也有引導我去想像麼,所以剛才,我自然而然地就……真是不好意思呢,居然讓你聽見了那些不堪入耳的東西。」
「如果是為了這件事,凜,我才是該向你道歉。」
松岡凜對於這件事抱有很深的罪惡感,殊不知他身旁的這個人也有著同種的,強度只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心理。
「那通電話,是我主動要聽那麼久的。」
「……為什麼?」
寄托在松岡凜看過來的眼神里的,有驚訝,有疑惑,還有茫然。山崎宗介不由得想,他接下來的話或許會把後兩種情緒消除,但是相應的,也勢必會給第一種情緒加上雙倍的份量。
你心懷愧疚的對象,實際上並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樣,完美地置身事外——這對松岡凜而言,一定是無比巨大的衝擊。
「凜,你還記不記得我以前跟你提過,我念大一的時候有和一個beta女性交往過?」
「記得,好像最後分手時對你說過,什麼『宿命』之類的話吧。」
「沒錯,就是宿命。從剛分手到她調整好心態,準備開始新的戀情的時間裡,我們還是有過幾次交流。她就會跟我抱怨說,她身邊的朋友完全不能理解她的宿命論,怎麼能因為這種胡鬧的理由就主動提出分手呢。老實說我其實也不太懂,然後她就解釋,我雖然不是那種以情場經歷豐富為榮的人,但她確實看不出,我身上有著哪怕一絲的真心喜歡某個人的跡象。因此她堅信我並不是個不會用最真實的心意去談戀愛的人,只是時機未到,我還沒有在茫茫人海中,和那個宿命之中會讓我愛上的人擦肩而過,感應到對方的氣息罷了。」
「這麼玄乎的玩意兒你也相信了?」
聽著山崎宗介轉述他的前女友的宿命論,並且看樣子從念大學開始到現在工作,他都一直深信不疑,松岡凜不禁覺得胸口悶得慌。
還有,宿命之中會愛上的人,到底又是指的哪個傢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