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不要緊,我還好……」
松岡凜不語,只是眯起眼睛,以他在職業泳壇摸爬滾打了多年訓練出的精明眼光,上下打量山崎宗介。最後他的視線定格在山崎宗介的腳踝邊,他果斷出手,捲起褲腳,不出他所料,山崎宗介的腳踝上裂開了一道口子,正在往外冒血。
這時,路上又跑過來了一個慌慌張張的西班牙男人。那輛轎車原來是他的,他把車停在路邊的停車處,但不知道為什麼,轎車突然出現故障,無緣無故地就開始自動滑行,再加上這條路又有些坡度,於是轎車就順勢沖了下來,一直衝到湖邊這塊比較平緩的地帶才停住。
「我沒事,你可以走了。」
山崎宗介用不太流利的西班牙語,回應男人的道歉。但對方顯然不能原諒這險些就要釀成大禍的失誤,仍然忙不迭地道著歉,同時還從他自己的車上拿出了醫藥箱。
「我真的沒關係,你可以離開了,先生!」
山崎宗介不耐地喊道,男人被他的態度搞得有點懵,但也只好選擇順從山崎宗介的意願,離開此地,不過他還是堅持把醫藥箱留了下來。
「喂,他可是間接害你受傷的人,你怎麼就放他走了?萬一出了意外,你找誰去?」
西班牙男人和他的車子都不見了蹤影,松岡凜不禁氣結起了山崎宗介輕易放過肇事者的舉動。
「沒事的,反正他也把醫藥箱留給了我們,待會兒我自己處理下傷口就可以了,這可是……我的專長呢。對了,凜,你也有被擦傷吧,我看我也幫你——」
「真是的……宗介,你怎麼……這麼讓我擔心?」
松岡凜沒有耐心再聽山崎宗介強裝笑顏扯一些有的沒的。他的雙手死死地揪著身前這人的衣服,頭往下深深地勾著。
「這樣一來,你算是又被我害了一次吧。為什麼你從來都不抱怨?『自從認識了你,我的日子就沒過得舒心過』、『我陷入過的麻煩,全都有你的參與』……這些話,哪怕是一句也好,為什麼從你口中,我從來都聽不到這樣的抱怨……」
在下一陣微風吹過來前,是良久的寂靜。
在後續的話被說出口前,是良久的沉默。
「自從認識了你,我就開始撒謊了。我真的不喜歡撒謊啊,可是我卻因為一個撒謊的你,也撒起了謊。」
「……」
「我只想做個普普通通的醫生,啊,可能日本國家游泳隊的隊醫稍微要出風頭點吧,算不上普普通通。不過不管是擁有哪種人生,我都希望我的職業是穩定的,不會因為一些本來可以避免的麻煩而晃蕩。倒頭來,我還是因為你,而被麻煩纏身,現在連我的飯碗都岌岌可危了。」
「……」
「但是凜——」
眼睛再度吸收到了周圍環境裡的光,松岡凜愣愣地看著這個捧住他的臉,迫使他抬起低垂下去的頭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