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頭確實還沒過去,不如說我要是遲遲不現身,風頭也就一直不會過去吧,所以我非現身不可。」
手機那頭的聲音,聽上去是那麼的輕鬆而又固執。
這恰恰是鴫野貴澄是最不擅長應對,也沒有力氣再據理力爭下去的一種口吻。
「好了,搞定了。」
通話終了,松岡凜滿意地打了個響指,算是告訴站在他身旁的人,鴫野貴澄已經知情。
「那就好。」
點頭之後,山崎宗介遲疑了幾秒,才說出下一句話。
「不過凜,你確定你已經想好了?」
昨晚睡前,他就有觀察到松岡凜似乎在考慮什麼,不久之前他聽到了松岡凜的決定——回去。他看著松岡凜的眼睛,覺得對方的眼神是可以相信,甚至必須相信的,他只是放心不下這麼快就回去而已。
「確定。而且就算沒想好,我也不適合再回頭了,不是嗎?」
一輛開往相反方向的地鐵從身後駛過,呼嘯的風將垂在帽子外邊的頭髮肆意地吹起。
還有五分鐘。
松岡凜仰頭看著電子屏幕上顯示的地鐵到站時間。
再有五分鐘,他就要搭上返回他之前逃離了的那個地方的地鐵。回去的後果會是怎樣的,他無法預料,但是——
松岡凜轉過頭,接收下從那張用帽子遮去了大半,卻唯獨朝著他的方向露了出來的臉上散發出的令人安心的氣息。
但是,不管後果是怎樣的,他都不可以再原地踏步。
山崎宗介和松岡凜是在傍晚回到的酒店。
此時正值世錦賽第三個比賽日白天的賽程全部結束,早先接到兩人聯繫的石川京太郎沒有先去吃晚飯,而是趕回酒店——那間被冷落了將近兩天的房間。
「教練……」
看見自己最敬重的石川教練走進來,有一瞬松岡凜本能地想跑。山崎宗介也許是預見到了他的這種本能,所以才會在石川京太郎示意性地敲門時就握住了他的右手,是挽留,更是鼓勵。
「你太讓我吃驚了,松岡。」
這是石川京太郎開口說的第一句話,距離他坐下來的動作有十數秒鐘之久。
「你居然是個omega。」
「對不起,石川教練,我知道我不該隱瞞我的真實性別,但是,但是教練——」
激動的情緒使得松岡凜掙脫山崎宗介的手,攥起了拳頭,然後甩開所有的不自在,徑直迎上石川京太郎的視線。
「如果我不這麼做,在FINA的規定下我根本就進不了國家隊;進不了國家隊的話,我也就、也就沒辦法站入世界的行列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