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記者們而言,正如松岡凜所說,作為一股引導社會輿論的強大力量,他們本來是可以深入地採訪那些想成為職業游泳運動員的omega的,可以用自己的筆去呈現、去分析,讓包括被採訪者在內的人都認識到,omega運動員的心路歷程是被人關注著的。可是他們卻沒有這麼做,那時的記者安於現狀,之後的一代又一代的記者也是一樣安於現狀。記者本該擁有寬廣的視野和靈活的頭腦,然而他們卻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被灌輸了僵滯而又生硬的思維。
「……松岡。」
至於斐瑞,則是在沉思許久過後,才帶著一種嘆息般的口吻開了口。
而松岡凜也不是個不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的人,聽到斐瑞的嘆息,他也就不再追問下去。
「抱歉,斐瑞先生,這個問題我不應該問您的,畢竟您當時並不在FINA的內部,自然也就接觸不了那時的事。」
「不不。」斐瑞擺了擺手,「早期的事情我確實不了解,但那些事我都是可以查閱到的。我想你說的,也許沒有錯,我們確實沒有做過……額外的努力。」
又是一片閃光燈發出的咔嚓聲,記者們把鏡頭朝向了這名特地從總部趕來巴塞隆納,代表FINA處理松岡凜的事的副主席。他的鬆口,某種程度上就意味著FINA的鬆口。
「多年來,FINA都是在以保護omega的名義,踐行著不允許omega參加由FINA主辦的所有賽事的禁令。我們大概都是習慣於扮演這種正義的角色了,所以才會讓耳朵被死死地堵住。至少我從來沒有聽到過,原來在我們的『保護範圍』內,還存在這樣的聲音。但是,你現在向我們發出的聲音,已經不在我有權處理的範圍內了,我想現在還是有必要聯繫一下主席。」
於是,在斐瑞的操作下,新聞發布會的現場,開始向身在總部瑞士的執行局主席雷奧哈特?史密斯,發出聯繫信號。
等待的時間對松岡凜來說,既漫長又短暫。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FINA的最高管理者的態度,另一方面,他又害怕著雷奧哈特的態度,會是他最不想看到的那種態度。
「你好。」
「啊……您好。」
視頻那頭的雷奧哈特看上去,竟然是帶著微笑的,全然沒有松岡凜設想中的那種嚴肅。
「你就是松岡了吧,我剛才一直在看直播,也聽到了你說的那些話。」
「真的很不好意思,我並不是有意要指責FINA,我只是——」
到了這時,松岡凜反倒後悔起了他方才略顯咄咄逼人的態度,他可一點也不想惹怒FINA的高層。
「沒關係,你不用道歉的。相反,從你的話里,我其實聽到了很多很多,我身居FINA執行局主席的高位,卻從未用心去考慮過的問題。」
這聲音因為電波的關係而有點噪,松岡凜的心情也是像這樣抖動著。
「之前的執行局以及各個委員會的所作所為,我不能徹底、詳盡地了解,但聽過你的話後,我認真反省了一下現下當任的我所做過的事。我的確除了沿襲FINA的傳統,繼續執行前人制定的規則外,沒有再做出過任何別的努力。然而我們又偏偏居於最核心的位置,要想推動醫學界的人士研究如何改良抑制劑,或者說,找到一種比抑制劑更優越的替代品,引起新聞界的足夠重視,就必須首先從我們這裡獲得源動力。」
「您是說,從今以後FINA對於omega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