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
首先,他肯定是希望山崎宗介能夠趁著年輕,把事業發展到極致的,所以他對山崎宗介的建議是留在國家隊。只是國家隊裡的人沒哪天安分得下來,從春夏到秋冬,再從秋冬到春夏,幾乎無時無刻不在滿世界地跑。而他一旦退役,生活就會平靜下來,這樣一來,他就不得不面對和山崎宗介之間的聚與合的問題。
——我不想和宗介聚少離多。
這便是松岡凜不敢說出口的念頭。他知道他只要說了出來,就會動搖山崎宗介的選擇,那樣的話,他還真是有夠自私的。
是在哪一年哪一月哪一天哪一小時哪一分鐘哪一秒,他對一個人的依賴性瘋長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了呢?
想著這件事,松岡凜迷迷糊糊地就睡了過去。
「……」
把電視機關掉後,山崎宗介沒有說什麼,也沒有做什麼,只是安安靜靜地注視著倚在自己懷中的人睡得安穩,又好像睡得並不安穩的臉。
五天後,福岡世錦賽如期落幕。
除了選手們一如既往的精彩的表現外,這次媒體還很關注的一個方向就是:日本國家游泳隊隊員松岡凜,要和國際泳壇說再見了。這名運動員當年做出的具有劃時代意義的舉動,多年來一直為無數人所銘記著,他的退役新聞發布會自然也就吸引了眾多目光。
「……我很感謝我的教練,很感謝我的隊友,很感謝很多很多的人。如果沒有他們的理解和接納,就算有雷奧哈特主席的認可,六年來我也不會游得這麼開心、自在。我會永遠記得我在國家隊裡度過的這段時光,退役後也會一直和大家保持聯繫的。」
「松岡君,請問你和你的戀人山崎君在你退役之後,都有些什麼樣的安排與計劃呢?」
又有一個問題被拋到了松岡凜的面前。
難以有人捕捉到,從他的微笑里一閃而過的勉強。
「我的話,會從事和游泳相關的職業,比如教練。至於宗介……他還沒有決定好,不過我想他應該是會留下來繼續為國家隊效力的,這傢伙的敬業精神真的——嘶!」
松岡凜本能地縮回手指,倒吸了一口冷氣。
——我怎麼這麼失態……
看著手上流血的傷口,松岡凜只覺得可笑。他現在明明是在新聞發布會的現場,正在回答記者的提問,可他居然分神想起了私事,並且還因為分神,而不慎被擺在小圓桌上的A4紙的鋒利邊緣刮破了手指頭。
「創可貼!有人帶了創可貼嗎!」
「我帶了。」
觀眾席裡面有誰站了起來,石川京太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哦?今天新聞發布會你還把你的醫藥箱也帶了麼,山崎?」
「嗯,畢竟是很重要的東西,不方便隨身攜帶,還是裝在什麼東西裡面比較好,所以雖說帶著個醫藥箱挺麻煩的,我還是把它帶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