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也這麼說?」
松岡凜搖著頭,臉上滿是一種「這個世界沒救了」的神情。
「不跟你廢話了,我還是先趕快把我自己的衣服換回來。」
說著,松岡凜轉過身,手繞到了背後。
「奇怪……」
「怎麼了?」
「拉……拉不動啊,這個拉鏈。」松岡凜的手在背後很使勁地拉扯著,「見鬼了,明明穿上去的時候都很順利,怎麼脫的時候就費勁得要死?」
「那讓我來幫你吧。」
「等、等一下!」
松岡凜觸電般地轉過身,手在身前揮舞著,看樣子他很排斥山崎宗介的靠近。
「等?等得再久拉鏈也不會自動分開的,你這樣等下去只是在浪費時間而已。」
「……算了。那就麻煩你了,宗介。」
說不過山崎宗介,也耽擱不起時間,松岡凜只好妥協,乖乖地轉過身去。山崎宗介走到他的背後,伸手捏住拉鏈,往下用力。有了外人之力的作用,拉鏈很容易就被扯動了,吊帶也就順勢從肩上靠近頸項的地方滑向了兩邊。
——這也太糟糕了。
望著近在咫尺的背部像夾在岩石之間由細流開始一點點擴大的清泉一樣,慢慢地從敞開的禮裙之下暴露而出,山崎宗介不禁後悔起了他主動請纓幫松岡凜解開拉鏈的舉動。距離拉得太近,幾乎到了沒有距離的地步,從松岡凜裸露的皮膚上散發出的信息素一下接一下地衝擊著他的鼻腔。以前還在國家隊時,他也沒少見過松岡凜光著上半身,只是在當前的情形下,信息素的誘惑力強大得簡直難以形容。
——晚上,等到了晚上再說。
拉鏈滑到底端的瞬間,山崎宗介如蒙大赦般地鬆了口氣,幫愛人脫衣服還真不是什麼輕鬆的活。
「宗介。」
換上白色的西裝,打好紅黑相間的領帶,松岡凜站到了鏡子的前面。他看著鏡子上映出的影像,恍惚間有種鏡子裡面的,是一個與他對視的人的錯覺。
「什麼事?」
「沒什麼,我只是突然覺得,我記憶里的一切都好不真實。你看,很早很早的時候,我們根本就不認識,就算是在那家藤橋診所里偶然相遇了,也很有以後對彼此來說仍然是陌生人的趨勢。可是啊,我們卻逆著這種趨勢行走了,真的……很不可思議呢。」
「嗯,我也有這種感覺。」山崎宗介不由得點了點頭,「在那之前我從來沒有刻意地去考慮過,我會喜歡上誰,又會和誰走到一起,即使暫時標記了一個omega,心裡也沒有產生『我會和這個omega在一起』的念頭。不過——」
鏡子裡,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打著紅黑相間的領帶的人,站在穿著白色的西裝,打著同款領帶的人的身後,無聲地展開了一個懷抱,像在訴說無盡的感慨。
「今天看來,倒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