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这样也无所谓。”神官坦然一笑,直视青梅竹马震惊中透着悲愤的眼眸,“因为我总算明白症结出在哪里了——是我的缘故。”
“什……”雪露特张大嘴,“你少臭美了!根本不关你的事!”
神官踏前一步,紧握住她的手腕,一字一字道:“雪儿,你老实回答我,在想到纵火的法子前,你本来是想联络我,向我求助的,是不是?”
雪露特颤了颤,虚声道:“没这回事。”
“没这回事才有鬼!”神官怒骂,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该死的!我怎么会没想到呢!对不起,雪儿,对不起,你那时一定很难过,我不该把你丢下,独自出去旅行的。”
“无所谓,那次也不是第一次了。”雪露特凄然一笑,深埋进他散发出血腥气的胸膛。因为,你就像风一样自由,谁也束缚不了你。
“对不起。”
“说对不起没用。”
“是啊。”青年低笑出声,“对不起这句话,最没用了,尤其是一切已经铸成,无法挽回的时候。”雪露特抬起头:“索莱顿?”
“听着,雪儿。”神官柔声道,“或许你是有罪的,不过无所谓,你有罪我和你同罪,是我把你逼到这地步的,所以今后,你不必怪责自己,反正老师他们已经死了,死了就一了百了。”
“你这么说,是基于朋友的义气吗?”
“是‘好朋友’的义气!”神官强调,一脸义薄云天。突然,他想起一事,低头交待,“啊,雪儿,告诉我你现在的住址,以免再发生那样的事,错只要犯一次就够了。”雪露特淡淡地道:“我住东城。”
“你投靠了罗兰·福斯?不错,有眼光。”
这么聪明的人,为何唯独在感情上如此白痴?雪露特百思不得其解。
“索莱顿,我问你件事。”
“嗯?好啊。”神官慡快答应,将对方轻轻拉离怀抱。雪露特抑下心头一波失落,捞起他一簇鬓发,用不经意的口吻道:“你的头发,怎么变成这样的?我明明记得你是黑头发。”
“!!!”
神官倒抽一口凉气,踉跄后退,脸上血色尽失,脑子乱成一团,不敢直视少女宁定的双眼,偏偏无法移开视线,“那…那个……我——我——”
“别这么激动,对伤口不好。”这不是讽刺,是雪露特的真心话。她深深蹙眉,指着对方再度透出血迹的衣裳,但是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神官完全没听见。
“对、对了!”他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是意外!我一次试验魔法,失败了就把头发变成这个颜色!还有眉毛和眼睫……”
“真的吗?”雪露特不动声色地问。
“……假的。”神官垂头丧气。他平常可以撒谎不打糙稿,但在真正的友人面前,他向来说不出一句假话。
“你啊……”雪露特苦笑不已。还是老样子,一点也不会说谎的男人。
“对不起,雪儿。”神官背靠树干,身体因沉重的负罪感不断颤抖,低头道,“我…我不是有意隐瞒,是义父……义父他……还有我自己也不晓得怎么看待这种出生才好,其实我一点也不稀罕!我只想做我自己……”
雪露特柔声问:“你是国王还是哪位皇亲国戚的儿子?”
“……不知道。”神官抬起头,凄然笑道,“连名字也不知道的我,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果然,还是被她讨厌了。
“你的名字不是索莱顿么?”雪露特微笑道,“还是你想叫德修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