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罗兰有些感慨地坐下。
虽然赛台上的人也是战士装束,满脸骇惧,但眼睛利的都看得出他没有那些死囚的乖戾之气,身上也无劳作的痕迹。拉克西丝握紧元帅杖,转向上首的兄长:“王兄……”
“不要扫兴,拉克西丝。”亚拉里特不耐烦地挥挥手,“这也是他自愿的。”
“自愿?”一阵凄厉的叫声解答了拉克西丝的困惑:“不——我不要还钱了!放我走!不管用什么形式,做牛做马我也会还清,求你们放了我!”
高利贷!同一个名词浮现在拉克西丝主仆的脑中,化为不相上下的怒火,又一声尖叫令他们的愤怒悉数转为错愕:“爸爸!”
裁判一手牵着魔狼,腋下夹了个小女孩,走上赛台。见状,亚拉里特也诧异地摸摸胡子:“哪来的小孩?”
“是我的主意,陛下。”布鲁诺踏出一步,满面春风,“那个欠债不还的家伙不情不愿的,即使有火焰挡着逃不掉,待会儿也肯定满场乱窜,有他女儿做人质,就不怕他不拼命了。”
“哦。”
这个禽兽!拉克西丝狠狠瞪视布鲁诺得意的嘴脸,突然想起昨晚他曾去一个地方,尖锐的视线顿时转向前方的黑色身影。
“放开我女儿!”
男子咆哮着冲向裁判,被两名大汉牢牢钳制住。直到女孩被绑上柱子,魔狼的锁链被解开,两人才松手下场。几乎在同时,熊熊的火苗堵住了唯一的出路。
“别碰她!”男子不再考虑逃跑问题,连剑也忘了拔出,直接扑向魔兽,用尽全身的力气撕打。然而他的搏命看在双头魔狼眼中不值一哂,利爪一扯,盔甲开裂,露出血迹斑斑的胸膛;再大嘴一咬,人断成两截。
“呀——”女孩在看到父亲被撕裂时就晕了过去。拉克西丝豁然站起,喝道:“放了小孩!”
迟了。血味刺激了魔狼,饥饿的魔兽不满足于地上的尸体,银牙一咬,扯下女孩的臂膀,又是一阵鲜血四溅。
目睹这幕人伦惨剧,少部分尚有良知的人不忍地别过头,却有更多人挥舞着拳头,大声叫好。再也看不下去的红发侍卫按住剑柄。听到动静,金发青年冷冷提醒:“艾德娜,形象。”
“……是。”同样的回答,压低的声音带着泣音。
布鲁诺想出的压轴收到预期的效果,当天的比赛以观众狂热的拥护告终。结束时,拉克西丝没有马上离去,抱着怀里泪流不止的侄女,直视迎面走来的人,碧眸透出刻骨的失望:“这就是你要的?”
罗兰只是微笑,冻结的眼神宛如一层深沉的帘布,完全遮盖了他整个内心世界。
※※※
回到伊维尔伦没几天,罗兰就出发前往南城,名义是亲善访问。
斗技馆的惨剧通过种种渠道传遍了整个艾斯嘉大陆,激起强烈反响,尤其在东城,因为这里流民最多。但人类有个特性,就是不损及自身利益,通常不会化情感为力量,展开具体行动,所以目前仅只于口头讨伐。而罗兰对如斯情况也感到满意,他并不想在冬天发动战争。
除了结界被打坏的卡萨兰,上界的气候都温暖适宜,四季如春,于是南城城主在凉亭摆了桌简单的筵席,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说起来,我曾经在这里和令媛交谈呢。”
罗兰浅笑着做开场白,一来是真的想起这段往事,二来是打乱对方的阵脚。果然,梅莲可持杯的手顿了顿。
“哦,什么时候的事?”她佯装若无其事地问道。
“嗯…我想想,八、九年前的事了。呵,那时我想起一个过世的朋友,对令媛说了些怪话,希望她不会放在心上。”
“希莉丝不是小气的女孩。”梅莲可淡淡地道,转移话题的意向十分明显,而她也确实这么做了,“不知罗兰城主突然来访,有何贵干?”罗兰漾开纯交际的笑容:“我是来和梅莲可城主谈比生意的。”
“谈生意?谈生意你应该找希顿会长吧,怎么来找我。”
梅莲可的快攻毫无用处,罗兰连眉头也没挑一下,依然是波澜不兴的笑:“当然是因为跟你才谈得拢。”梅莲可内心激烈交战,最终好奇战胜了警戒:“你说说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