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帕西斯喝了口最喜欢的白兰地,皱起眉头,“他们?”
“是,遇上了船难,两个被我的部下搭救,那一位不在其中。”
帕西斯握着杯子一言不发。罗兰也不说话,一边喝酒,一边等待他的决定。
良久,帕西斯由衷感慨:“他们真是不太平。”
同感。罗兰在心里嘀咕。
“这酒不错,下次再带一瓶给我。”帕西斯状似悠闲地啜饮美酒。罗兰反而有些烦躁地眯起眼:“师父,你想去就去吧,不必强忍。”帕西斯镇定依旧,喝完半杯,才徐徐道:“罗兰,你想必知道,他是灵体。”
“呃…嗯。”
“那他就不会有事了。而他没事,剩下四个也肯定没事。”帕西斯把玩茶杯,神情始终淡然,“何况,就算我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也未必能护得他周全,还是尽早成为死灵法师,保住他的元神,最最妥当。”
罗兰又是惊讶又是困惑,帕西斯的决断非常正确,就因为正确,才不可思议。以肖恩对他的重要,他的大脑根本不可能这么冷静地思考。
年轻的伊维尔伦城主不知道,千年前,当少年以为最尊敬的师父死在英雄王的阴谋下,他也是硬生生吞下了仇恨,以惊人的意志策划复仇,并且跪在仇人面前,发誓效忠。
[如违此誓,天诛地灭。]
无懈可击的笑容,无懈可击的誓言。
忍,只有忍,即使心被撕裂,灵魂被业火焚烧。
隐忍,早已化为帕西尔提斯·费尔南迪骨血的一部分。
※※※
身体灼烧似的火烫,意识被高温蒸发,维烈在这样的状态中迷失了几个日夜,突然一道警讯闪过脑海,使他猛地一震,精灵之眼映出一张熟悉而亲切的面容。
“肖恩……”他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
“维烈,你醒了?”棕发青年满脸喜色,放在他胸口的左手顺势抬起,触摸他的额头,“太好了,退烧了。”
因为精灵之眼被拨到一边,视野也一阵歪斜,魔界宰相差点又晕过去。
“维烈醒了!?”刚散步回来的莎莉耶闻言扑到床边。维烈扶正法器,朝她微笑:“嗯。”
“太好了!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几天?四天,四天耶!我和肖恩都快急死了!”
“对不…咳咳。”说到一半,嗓子干涩,维烈连连咳嗽。肖恩和莎莉耶不约而同地看向床头柜,一只空空如也的水杯陈列在那儿。
“抱歉抱歉,我再去倒!”肖恩连忙拿着水瓶冲出去。
“真是的,我走时还有水呢。”抱怨了一句,莎莉耶转向病人,诧异地眨眨眼,“怎么了,维烈?抓着胸口,这里疼么?”
“不…不是。”黑发青年略带不安地注视友人离去的方向。
是错觉吗?刚刚肖恩……按着我的魔核。
※※※
无声的世界,是令人窒息的沉闷。
“我好无聊哦,希莉丝!”
“那就去打死人骨头玩,别来烦我。”
说着,红发少女全神贯注地用尖石划着复杂的图案,搜索脑中的记忆。四天了,她一直在做这个枯燥的工作。魔法和武技都没用,她只能冀望于大规模的结界术。幸好这方面的知识还算丰富,问题是如何发动。
不到最后关头,她决不放弃。
昭霆沉默下来,看着她画了一会儿,道:“如果能成功就好了。”希莉丝手指一顿,叹道:“是啊。”
被囚禁在这种地方,饶是她们俩都胆子大神经粗,也不免心惶惶然。
这时,一个优雅而清冷的女声响起:“我送饭来。”
希莉丝立刻跳起来,和昭霆一起摆出如临大敌的姿势,直到对上来者平静无波的眼神,才恢复自然的站姿,生硬地打了声招呼:“埃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