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维烈为什么把我寄养在肖恩的后代家里呢?
昭霆喘了会儿粗气,歇斯底里地叫道:“天哪!太可怕了!怎么会有这种事!”杨阳安慰:“身体是肖恩的。”
“所以才更恶心啊!真是肖恩也算了!”
“放心,你比较像肖恩。”耶拉姆也出言开导,起身添茶,一边说出思考的结果,“关键是席恩的目的。他当时应该被维烈追杀,那他还有生小孩的闲情吗?”昭霆哭丧着脸道:“别说了啦,我寒毛都竖起来了。”
“如果你不想将来更加欲哭无泪,最好正视事实。”杨阳毫不留情地道,双手环胸,盯着茶杯沉思,“不过我们在这里瞎猜也没用,一切还是要着落在维烈身上。”诺因不甚乐观:“那家伙的嘴巴比蚌壳还紧。”
“叫轩风逗逗他,还怕他不吐实?”
“……”
“肖恩的记忆也恢复了,他没有再隐瞒的必要。”想象父亲的窘相,杨阳莞尔。莎莉耶迫不及待地道:“那我们趁早出发吧。”诺因驳回:“我还要和老妖婆商量一下帕西尔提斯的事。”昭霆咋舌:“还有肖恩呢!他现在的状态能走?”众人回以无言的叹息。
“再待几天吧,至少…等他稍微平静一点。”良久,杨阳无奈地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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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看清同伴的状况后,众人都担心这个“几天”会延长到“无限期”。
“他会不会疯掉啊?”昭霆趴在桌子上,看着在夜晚的中庭晃悠的棕发青年。他脚步虚浮,明明有实体却像极了孤魂。耶拉姆摇摇头:“没听说幽灵会发疯,除非死前就不正常,虽然他疯了可能比较好。”莎莉耶叱道:“胡说什么!”
“我一定要扒那个畜牲的皮,喝那个畜牲的血!”希莉丝把牙齿咬得喀喀响。诺因提醒:“他已经没皮也没血了。”师兄妹立刻砰砰乓乓打起来。
杨阳泡了杯香醇的手磨咖啡,一手推开落地窗,踏上青翠的糙坪,带着花香的清新气息扑鼻而来。
肖恩背对着她坐在湖边的大石上,撑着颊发呆,似乎没察觉她的走近。
“肖恩。”等了一会儿,杨阳不得不出声。现在才五月,还不适合喝冰咖啡。
“啊,杨阳。”肖恩如梦初醒地转过头,视线却没有焦距,一如空洞的笑容,“有什么事吗?”杨阳一言不发地将咖啡杯递给他。
“谢谢。”肖恩接过喝起来。看出他食不知味,杨阳还是故意问:“好喝吗?”
“嗯。”机械性的回答。
“和帕尔比起来如何?”
停顿。仿佛一世纪那么久,又宛如只有瞬间。
“……帕尔煮得更好喝。”两行泪水静静滑落,神采慢慢回到琥珀色的双眼,伴随着满溢而出的感情。杨阳暗暗松了口气:能哭出来总比哭不出来好,这种心情她再了解不过。
“他知道我喜欢喝酒,总是倒一点白兰地进去,调得更加好喝;玛丽煮的野菜汤最棒,连最讨厌吃苦菜的华尔特也叫好;露西擅长烤肉,打猎也是一把手;华尔特虽然是旱鸭子,却很会烤鱼;安迪有点笨手笨脚,做的小点心却很好吃;莉其实不会做菜,偏偏她当自己很行,每次我们都要拼命咽下去……”
听着他以沉浸的语调说着过去的事,杨阳心酸不已,冲口道:“肖恩,你觉得你不幸吗?”
棕发青年惊讶地望着她,随即,痛入骨髓的哀伤和自责都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由心而发的笑靥:“不,我很幸福。因为有那么多人爱我,而我也爱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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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银的发辫随着充满韵律感的步伐摇曳,灵动宛如长蛇;同时扬起的还有边缘镶银的斗篷,和军装一样纯白;微乱的刘海下,戴着黑水晶雕琢而成的额环;碧眸寒洌幽深,隐隐流动着汹涌的怒潮;妃色的薄唇紧抿,透出风雨欲来的气息。来往的侍从急忙鞠躬致意,帕西斯也颔首还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