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巴曼纵容地笑着,示意马车停步,护送她们步行上山。
三龙将的大名无人不知,守卫只问了声就放他们进去。疗养院的布置典雅华贵,可见里面的病人非富即贵。朵琳和侍女们很快忙碌起来,巴曼和随后赶到的龙骑士被指派做体力活。堂堂大男人却必须卷起袖子打扫,撑衣杆,将不良于行的病人搬去庭院晒太阳。
“夫人,我们去采些花。”
“等等,不要乱采。”酷爱园艺的城妃拿起一把剪刀,追上叽叽喳喳的女仆,以免她们乱拔乱摘。忙乱间她不知不觉和护卫分开,闯进一座单独的院落。
“真是的,跑哪儿去了。”左顾右盼,她越走越不安,正想打退堂鼓,撞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道格拉斯将军!”
比起她,对方更吃惊:“你……怎么会在这里?”
虽然因为身高差距有点紧张,但完全不清楚红龙骑士为人的朵琳并不害怕,绽开柔美的笑容:“我来这边帮忙,您身体不舒服么?”
“公主。”阴影中的脸褪去惊愕,隐隐流露出一丝邪佞,粗厚的大掌抓住她纤细的手腕,“请跟我来。”
另一头,巴曼好不容易搬完最后一个病人,这才发现他的保护对象不见了,正要回屋里找,一名祭司笑道:“原来将军是做义工啊,我还以为您是专程来看道格拉斯将军。”
“道格拉斯!?”巴曼愕然回首,“他在这里养伤?”
去年的秋之月,红龙骑士团在南城被不明人士偷袭,一败涂地。团长道格拉斯本人更是遭到重创,被米利亚坦骂了个狗血淋头,却没有受到实际的惩处。青、红、蓝三支龙骑士团实力强大,又代表了白银之谷,地位超然,历代城主也要看他们的脸色行事。
有凶龙之称的炎之龙将生性残暴、独来独往,连部下也对他十分畏惧,其他人更是避之惟恐不及,因此没人关心他在哪里疗养。
“是啊,不过我们都不敢靠近他住的地方。”
巴曼浮起不祥的预感。他对僚友的性格可是了若指掌,也知道他的心思。自从朵琳结婚,道格拉斯的情绪就很不稳定,在他发泄兽欲的jì女窝被一群冒险家剿了后,更是变本加厉,万一他碰见朵琳……
不敢想下去,巴曼放声大喊:“公主!公主!”
骚乱迅速扩散开来,惊动了整个疗养院。而在一栋偏僻的屋舍前,也在上演一场争执。
“将军,你疯了!还不快走!”
“滚开!”道格拉斯暴怒地挣扎,左颊血肉模糊,衬得他的面容更为狰狞。这是他一时大意,让猎物留下的伤口。
部下拼命钳制住他:“别去找她了!再不逃,我们统统会完蛋!”
“怕什么!大不了我反了!”
“那也要先和大家会合啊!我们这点人,肯定打不过他们!”
“……啧。”道格拉斯不得不放弃追寻,转身从后门离去。距离数十米外的花丛里,一道纤影瑟瑟发抖,两手紧握着一把染血的剪刀,当作支柱般抱在怀里。全身衣衫破烂,狼狈不堪。
为什么……朵琳满面泪痕,死死咬着牙关,忍住哭声,生怕被那头野兽听见。
如果是梦就好了,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她头上!?
“公主!”一个熟悉的呼唤远远传来。朵琳狂喜地探出头,刚要求助,一盆冷水兜头泼下。
她已经被玷污,要她用什么脸,去见罗兰?
一想到会被他用嫌弃的眼光看待,甚至冷落,就让她痛苦得难以忍受。
颤抖的手举起剪刀,对着颈项,她用饱含爱意和绝望的语调道:“对不起,罗兰。”
一刀,葬送了一条如花生命,也割断了北城的历史。
※※※
发生在疗养院的悲剧震动了大陆,同情的矛头全部指向东城城主。毕竟他是整件事中最无辜的人,好心好意陪妻子回家探亲,又好心好意地陪岳父去危险的灾难现场。北城一方却没有负起守护的责任,害他的妻子出了这样的事。
米利亚坦知情后的反应只能用“震怒”形容,若非赛雷尔先一步赶回,跪下向他哀求,他一定第一时间命人把巴曼拖出去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