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见,没缺胳膊少腿。”带着些许恶意,帕西斯笑吟吟地道,“怎么想到来看我?不怕我绑了你,向拉克西丝勒索?要知道你的身价可不比从前。”
“这个…我是轻率了。”杨阳苦笑,无意识地握紧茶杯,“不过不来一趟,我实在无法安心。”
呵,安心,当年维烈治好他,自以为赎罪后,也是“安心”地离开迷雾森林,说穿了都是图个心安理得。在心里嗤笑,帕西斯的眼神更冷:“如果你是来劝我退出,可以死心了。”杨阳皱起眉:“为什么?你真的要和拉克西丝陛下打?她是你的后代耶!”
“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劝你的拉克西丝陛下退让?我是她的祖先耶。”
“……”
“我们各有各的立场,感情也有先后,我欣赏她的美貌和才情,但是除此之外,我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亲情。”帕西斯优雅地舀起一勺芒果冰糕塞进嘴里,微凉的甜味在舌尖泛开。杨阳无心品茗清香的果茶,再接再励地劝说:“那诺因和莉莉安娜呢?你也不在乎他们?”
“我当然在乎。”对方的回答令她心头一喜,紧接着又被泼了一盆冷水,“但也就这样了,罗兰对我更重要。”
“可罗兰城主是……”
帕西斯打断:“维烈是你的生父,你爱他胜过你在地球的亲属吗?”杨阳无言以对。
“大概你以为我退出就是皆大欢喜,很抱歉,事情没这么简单。何况我干嘛便宜拉克西丝?她为了对付我,强行解开肖恩师父的记忆,在竞技场对罗兰要砍要杀,光这两笔帐就足以用她的命来抵。”
“可是你真的不该插手啊!”杨阳忍不住提高嗓门,“拉克西丝陛下和罗兰城主打很正常,但你不是,你不属于这个时代!凭什么搅和?”帕西斯冷笑:“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多了!你、维烈、肖恩师父、我的儿子女儿,大家都别干了,我倒会考虑你的意见!”杨阳再次被堵得闷掉。
“不要说别人理直气壮,对自己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要真不忍心,应该第一个劝肖恩师父退出,他才是最不适合战争的人!你的论调看似公平,其实还是为自己打算!”
杨阳窘得满脸通红。见状,帕西斯微微缓和脸色。
他对眼前的少女没有恶感,但是这对父女如此相似,情感免不了投影。
“行了,你走吧,杨阳。”看着融化的冰糕,银发青年疲倦地叹了一声,“把你的好心用在你的同伴身上,别再来管我,帮我向肖恩师父和莎莉耶问声好。”
“索……”杨阳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对方的形象就淡化消失。
当神智回笼,矗立在她面前的是一片闪闪发亮的绿意。森林已经关闭,再也不会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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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功而返,杨阳极为沮丧。
一路都在反省自己哪句话说错了,结果还是一头雾水。不过帕西斯的拒绝打消了她继续劝解的念头,她的确想得太天真了。
拉克西丝对她的失败一点也不意外,帕西斯已经昭告天下,怎么会半途而废。何况他还干了那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摆明了铁了心帮罗兰,宽慰了几句,送她回西境。
“你直截了当劝当然不行啦,应该先叙旧,慢慢瓦解他的心防。”吉西安知情后,指出她的错误。杨阳听得一愣一愣:“这样啊。”
“唉,满好叫我陪同。”宫廷术士长十分遗憾,他可是交际方面的天才,“保证手到擒来。”杨阳对他的夸口回以沉默,却不得不承认这位风流俊逸的青年有一副好口才和让人亲近的魅力。
拱顶挑高的大厅里音乐流淌,灯火辉煌,盛大的饯别宴正在举行。丰富的美食、精致的吊灯和富丽堂皇的装饰令人眼花缭乱。贵族们按照地位高下依次翩翩起舞,炫耀着世袭而来的身份与荣耀。
史列兰亦步亦趋地跟着杨阳,摇头回绝邀舞的千金小姐。他在上流社会风评不佳,虽然女性都为他痴狂,但年轻的绅士是嫉妒得牙痒痒的,年长的也不满他冷漠疏离的态度,暗骂:“只是个来历不明的护卫罢了。”
“嘿,老弟,别这样,跳一会儿又没损失。”应付得不耐烦,吉西安拖着他下场,引起一片激动的尖叫。
杨阳目送他们的背影摇头,敢和神明称兄道弟的,大概只有这家伙吧。
“阳。”邱玲眼睛眨巴眨巴,期盼地瞅着她。杨阳飒然一笑,牵着她步入舞池。
